第151章 江楚月再次崩溃

车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手机听筒里，小朱焦急的催促声和保镖低声的询问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团嗡嗡作响的噪音，钻进江楚月的耳朵里。

去医院？

还是去公司？

江楚月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她凭着本能做出了选择。

「我去公司。」

她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驾驶座的保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吕医生。

「你们换另一辆车，把程朗送到医院。」

江楚月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我之前说的办，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过。」

吕医生和保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是，江总。」

保镖立刻下车，把程朗搬到另一辆车里。

两辆车，兵分两路。

江楚月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的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

脑子里，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严科递过来的那份报案材料上，只有所谓的公司机密泄露的信息。

现在看来，那些内容大概率是伪造的。

她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签下的字。

这在法律上，算是不知者无罪，还是共同犯罪？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并不是来自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

坐牢可怕吗？

可怕。

可比坐牢更可怕的，是送她进去的人是陆宇。

她不信那个曾经会在深夜为她煮一碗热粥，会在她生理期时把暖水袋塞进她怀里的男人，会真的对她赶尽杀绝。

江楚月痛苦地闭了闭眼。

原来，这种被相信的人从背后捅一刀的感觉，是这么的难受吗？

她此刻最渴望的，是听听陆宇的声音。

如果他肯撤案，那就更好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陆宇的聊天界面。

那一排红色的感叹号格外刺眼。

她关掉屏幕，车窗映出她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她忽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前排的保镖说。

「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保镖不敢怠慢，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江楚月接过手机。

她凭着记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好煎熬。

她几乎以为陆宇不会接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哪位？」

陆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楚月瞬间哽住，所有的勇气和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陆宇……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楚月再也绷不住了，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她也顾不上任何铺垫，直接说：「警察来找我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去说一下，撤销报案？」

「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当初那份报案材料，不是我的本意。是程朗和严科，是他们设计我，他们骗我签的字！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针对你的，我是无辜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为自己开脱。

陆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因为喘不过气而停下，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完了？」

江楚月一愣。

陆宇继续说：「江楚月，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理由，你最后签字了，这是事实，不是吗？」

「论迹不论心，你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你事后说什么不清楚、不知道就能过去的。」

这些道理，江楚月怎么会不懂。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回头。

但她就是想证明，陆宇是在乎自己的。

她硬着头皮，苦苦哀求：「可是，当初我也给你撤案了不是吗……」

「我及时认识到了错误，撤回了对你的指控，你就不能看在这个份上，也帮我这一次吗？我求你了……」

她把那次撤案当成了自己的筹码，希望能够换来他的心软。

然而，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

「我求着你给我撤案了吗？」

「江楚月，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拒绝了你的要求，是你自己非要撤案的。」

陆宇的声音转冷。

「你撤案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你心里没数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轰！

江楚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终于明白了，陆宇是不会跟她谈条件的。

所以他是在报复她，惩罚她？

说白了，陆宇心里还是有气。

但江楚月转念一想，他这么生气，这么计较，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有她？

因为爱之深，所以才恨之切！

她卑微地抓住一点点希望：「陆宇，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是不是只要我也去警局走一遭，也尝一遍你当初受过的罪，我们之间就能扯平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他的报复。

只要能扯平，只要他肯原谅自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陆宇却否认了。

「江楚月，扯不平的。我当初受的罪是你给的，你现在即将要受的罪，也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不是在报复我的前妻，我只是在反击诬告我的人，而你恰好在其中而已。」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得那么无辜，你应该去找警察要一个公道，而不是找我。」

听了陆宇的这些话，江楚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陆宇连这点可悲的念想都不愿意施舍给她。

「不是的……」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陆宇你听我说，我已经把程……」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挂了。

江楚月不死心，颤抖着手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接了。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江楚月蜷缩在角落，肩膀剧烈耸动。

开车的保镖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敢说，只是默默地将车内的隔板升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江总，到了。」

保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楚月缓缓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了公司大楼门口闪烁的红蓝警灯。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对着漆黑的车窗，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领。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倔强高傲的脸。

她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公司大门。

公司大堂里，往日忙碌的员工们此刻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到江楚月走进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江楚月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小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江总……」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江楚月耳边。

「警察……就在会议室等您。」

江楚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们说，掌握了新的证据，证明当初那份报案材料……存在多处伪造。」

江楚月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是啊，陆宇说的对。

如果她是无辜的，警察会还她公道的。

她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