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江楚月给程朗请护工
问完，傅韵就从后视镜里看向陆宇。
陆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沉默。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傅韵瞬间就明白了。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外人永远看不清，也说不明。
她对江楚月的印象差到了极点，那个女人骄纵、愚蠢。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用好坏对错就能衡量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提苏言诚那个蠢货了。」
傅韵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干练，「前面路口右转对吗？」
陆宇点了点头。
「对。」
车内的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陆宇看着窗外，思绪却有些飘远。
不舒服吗？
是的。
当苏言诚用那种炫耀的、带着恶意的语气说出江楚月的名字时，他心里确实是有不舒服的。
那不是旧情未了，更不是嫉妒。
江楚月已经是前妻，是过去式了。
按理说，她跟谁在一起，跟谁约会，都和自己再没有半分钱关系。
可那种感觉就是很微妙。
大概就是，我用过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扔了、砸了、放火烧了，那也是我处置。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捡垃圾的，拿着它到我面前炫耀，还觉得捡到了宝？
苏言诚的这种行为，让陆宇感觉到本能地排斥。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江城，高端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区。
江楚月站在程朗的病床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阴沉沉的。
他叫老李，是吕医生通过特殊渠道找来的护工。
「我刚才交代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江楚月的嗓音很冷。
老李眼中闪过兴奋。
「江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
他压低了声音，「我以前在监狱里当过几年管教，专门伺候那些不老实的犯人，这种事，我最拿手。」
他朝病床上的程朗瞥了一眼。
「想让人疼，又不能让人死了，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得让他清醒地疼，绝望地疼。」
「他现在昏迷着，没什么意思。等他清醒过来，不能让他闲着。」
「比如换药的时候，新长出来的嫩肉最怕碰，纱布稍微粘连一点，猛地一撕，保准他能疼得叫出声。」
「或者，用针尖在他那些化脓的伤口上轻轻地扎，不扎深，就扎在最敏感的腐肉边缘，那滋味，比直接捅他一刀还折磨人。」
老李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描述一件多么有趣的手艺活。
「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能让他疼得想立刻就死了，偏偏又死不了。」
「保证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十八层地狱里。」
江楚月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很好。」
程朗，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她心里默念着。
一定要撑到陆宇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到时候，我要让陆宇亲手了结了你。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为陆宇做的。
这很疯狂。
但江楚月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一部分她曾经犯下的愚蠢错误。
伤害过陆宇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程朗是，严科是，她自己也是。
江楚月转身，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出了病房。
第二天，江城下起了小雨。
江楚月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诚科医疗。
公司里早已人心惶惶，一盘散沙。
「听说了吗？严总被警察带走后就没回来！」
「何止啊，我听说这次的事儿很大，是伪造证据诬告，要判刑的！」
「那我们公司怎么办？程总又一直联系不上，这天是要塌了啊……」
员工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严科被拘留的消息迅速蔓延开来。
当时的诬告，程朗只是在背后出谋划策，并没有实质性参与。
所有的动作都是严科在跑前跑后。
而他之所以还没有把程朗供出来，是因为在他看来，程朗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程朗还在外面，他就有翻身的机会。
他天真地以为，程朗很快就会把他捞出去。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到，程朗此刻正躺在病床上，体验人间炼狱。
而今天是诚科医疗的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主持会议的会是程朗时。
江楚月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惊讶、疑惑。
苏言诚也不例外。
当他看到江楚月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懒散的坐姿不自觉地收敛了些，目光黏在了江楚月身上，从她精致却冰冷的脸蛋，一路往下。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江楚月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主位。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程朗名下诚科医疗的所有股份，都由我代持，公司的所有决策，由我负责。」
「也就是说，现在，我才是诚科医疗最大的股东。」
「现在，把公司的财务报表，和所有正在进行的项目资料，都拿给我。」
她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完全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苏言诚痴痴地看着她。
前脚刚把程朗弄得半死不活，后脚就直接吞掉了他全部的股份，顺手接管了他的公司，连口汤都没给别人剩下。
这吃相，真是又难看又迷人。
苏言诚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程朗是江楚月不要的男人，所以她能毫不留情地把他踩进地狱里。
那陆宇呢？
陆宇也是她不要的男人。
一个前夫。
而且就是因为这个前夫，江楚月还惹了一身官司。
虽然不用和严科一样被拘留，但也要随时接受警方的询问和调查。
按理说，她对陆宇的恨意，恐怕比对程朗只多不少吧？
肯定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既然她对程朗能下那么狠的手，那她对陆宇的态度，又能好到哪里去？
苏言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在他看来，江楚月这种女人，爱你的时候可以捧上天，不爱你的时候，就能把人往死里整。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但……如果能跟她联手呢？
苏言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如果他能和江楚月达成某种联盟，一起对付陆宇……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