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程朗的惨状

江楚月看着苏言诚，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

「爱报就报，随你。」

苏言诚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江楚月一步一步走近苏言诚。

她的身高比他矮，气势却丝毫不弱。

「你以为我会傻傻地让你手里握着我的把柄，任你摆布吗？」

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把程朗从江城的医院，转移到了帝都。

她早就料到，苏言诚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你去报警啊。」

江楚月看着他，冷冷道，「不过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我这个人向来有仇报仇，不介意多拉个垫背的。」

「你忘了吗？当初在会所的包厢里，可是你和严科两个人，一起把程朗灌得不省人事，塞进车里！从法律上讲，你们也算是帮凶。」

江楚月继续说。

「严科现在已经在局子里了，他也不在乎身上再多背一条罪名。」

江楚月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苏言诚。

「怎么，苏总也想进去陪他吗？」

苏言诚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难以置信的恐慌。

江楚月笑了。

「所以你现在还要报警吗？你报吧，我就在这等着。」

苏言诚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到了一股巨大的挫败感。

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江楚月不耐道：「苏总是反悔了吗？不报是吧？那我走了。」

她没有再理会苏言诚。

继续走向营地门口。

*

帝都，安康医院。

顶层VIP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都没能盖住那股隐秘腐烂的臭气。

程朗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已经脱了相。

他被转移到这里后，身体状况一直徘徊在临界点，负责看护他的护工老李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折腾嘎了，所以没敢怎么下死手。

老李走到病床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啧。」

透明的尿袋挂在床边，里面是浑浊的黄色液体。

他熟练地拎起尿袋。

老李撇撇嘴，手脚麻利地解下卡扣。

「你小子，虽然家伙事儿没了，尿倒是一点没少嘞。」

他一边换上新的空袋子，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

「快赶上个喷泉了。」

病床上，程朗闭着眼睛，羞愤的情绪在胸腔里燃烧。

他全都听见了。

但这股愤怒却很快被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淹没。

他整个人都像被劈开又胡乱缝上，伤口在纱布下化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他只能躺着，像一具僵尸，任人摆布。

老李干完活，把换下来的尿袋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

他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

很快，病房里响起了斗地主游戏特有的欢快音效。

「对三！」

「我跟你！」

「王炸！」

轻松的电子音效和这个房间的死寂格格不入。

程朗的身体因为疼痛，在被子下微微抽搐。

他听着老李的手机里传来一声冷漠的女声。

「不要。」

老李输了，他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他抬眼，看向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你也不要啊？」

老李扯了扯嘴角，「也是，你现在这情况，想要也要不着喽！」

程朗依旧没有反应。

快一个月了，忍受身体的疼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老李玩腻了斗地主，闲着也是闲着。

他以前在监狱里干过，除了折磨折磨犯人，最常干的事就是给那些不识字的老犯念念报纸。

也算是老本行。

他目光一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医院内部的宣传刊物，铜版纸印得挺精美。

他拿了过来，凑到眼前。

「我给你念念啊，就当解闷了。」

老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含混不清的普通话开始念。

「为提升本院医疗水平，安康医院正式携手傅氏集团，」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全面引进新一代智能诊疗系统。」

程朗的意识原本像一潭死水。

但当他听见「智能诊疗系统」这几个字，混沌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老李念得口干舌燥。

「该项目由傅氏集团顶尖科研团队倾力打造，项目主负责人陆宇，将于下周莅临本院进行指导……」

念到这里时，正好需要翻页。

老李的手指沾了点口水，准备去翻页。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程朗突然剧烈地抽动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恨意，像火山喷发一样，瞬间充斥了程朗的脑子。

是陆宇？

陆宇要来这？

想到这，程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呃……」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所有连接在他身上的管子都被瞬间扯动。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那股滔天的恨意，让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想看清楚，想确认。

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整个人连带着被子和各种管线，从床上滚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刚换上的尿袋被身体压住，接口处被扯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

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可程朗已经顾不上了。

他趴在地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泪水还有鼻涕，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破碎的声音。

「陆……陆……」

他的心跳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陆……宇！！！」

浓烈的恨意爆发，他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浑身都是腐烂的伤口，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丧尸。

老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惊得扔下手中的刊物，看着趴在地上，浑身狼藉，还在抽搐的程朗。

诶嘿。

老李愣了几秒，脸上露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怪神情。

他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程朗的胳膊。

「快一个月了，光听你疼得嗷嗷叫唤了，合着你会说人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