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江楚月被误会,陆宇再见程朗
第二天。
加州某生殖医学中心。
诊室外的等候区坐满了人。
江楚月能听到身边传来各种语言。
但无一例外,几乎每个女人的身边,都坐着她们神情紧张的丈夫。
有人在轻声安慰。
有人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江楚月身边,只坐着比她还紧张的助理小朱。
终于轮到她。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表情很严肃。
她详细讲解着接下来的手术流程、风险,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并发症。
「……胚胎移植的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即使成功着床,早期流产,或者宫外孕的风险也依然存在。」
「另外,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在孕期可能需要面对更多挑战……初步评估,胚胎移植的成功率大约在百分之五十。」
一个个冰冷的医学名词从医生口中吐出。
江楚月努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只有百分之五十?医生,我还有四个胚胎,可以尝试四次手术,总不会一个都不成功吧?」
医生只是摇了摇头。
「有这个可能。而且胚胎移植手术每多尝试一次,风险都会更大,每一次失败带来的身体和心理上的打击更是巨大的。」
「成功与否,我们无法给出百分百的保证。」
小朱拿着手机,一边录音一边做着翻译,说到后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江楚月的嘴唇紧紧抿着。
心口钝痛。
这意味着她承受的痛苦,可能没有任何回报。
她的一切努力最终可能只是徒劳。
讲解结束,医生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如果你确认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看着法律文件和手术同意书。
江楚月直接拿起了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小朱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这该有多大的决心,才能让一个女人,在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软弱都不露出来。
一小时后。
手术室的无影灯熄灭。
江楚月被护士用轮椅推了出来。
她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胚胎移植手术的过程很快,但身体上的感觉却很漫长。
小朱跟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医生跟出来交代。
「手术很顺利,但胚胎能不能成功着床,要等二十天后的检查结果才能确定。」
二十天。
江楚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这二十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是煎熬。
回到休息室,小朱扶着她躺到床上。
小腹传来一阵阵的胀痛感,很坠,沉甸甸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了根。
江楚月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那里平坦依旧,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宝宝,妈妈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你会顺利留下来,陪着妈妈一起去找爸爸的,对不对?
*
另一边,帝都,安康医院。
顶层VIP病房区。
陆宇穿着白大褂,正在进行例行巡查。
他手里拿着平板,目光专注地看着上面显示的病人数据。
走到走廊拐角处。
他脚步停顿了一下。
前面走廊尽头的1号病房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身形高大,表情严肃。
陆宇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
非常眼熟。
那不是江家的保镖吗?
他跟江楚月在一起那么多年,对她身边的人很熟悉。
江家的保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离江城这么远的帝都。
陆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
保镖伸出手,拦住了他。
「这里不能进。」
陆宇抬眼,声音平静无波。
「我是负责这层楼的医生,例行查房,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保镖摇了摇头,语气很客气,态度却很坚决。
「抱歉,家属交代过,除了病人的主治医生,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陆宇看着紧闭的病房门。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什么事啊?吵吵嚷嚷的。」
陆宇的目光下意识地透着门缝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瘦得几乎脱了相,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那张脸已经完全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可陆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程朗。
就算他化成灰,陆宇都认得。
护工老李看到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往里看,吓了一跳。
他赶紧钻出来,在身后把门关上。
老李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立刻堆起笑。
「哎哟,医生啊,真不好意思。」
「我们家属特别交代了,病人刚睡下,需要静养,不能打扰。」
为了不让医生发现里面程朗被折磨的惨状,他开始尽力美化。
「您是不知道,这病人的家属对他有多好。」
「特意从外地把我找来,说我经验足,照顾人细心。」
「薪水给得也高,就一个要求,必须把人给我照顾好了。」
老李说得唾沫横飞,一副感叹不已的样子。
「还专门派了这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就怕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病人休息。」
「唉,说真的,现在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可真不多见了。」
老李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陆宇的耳朵里。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程朗生病住院了。
江楚月把他从江城,转移到了千里之外的帝都,最高级的私立医院VIP病房。
她给他找了经验老到的护工。
用着江家自己的保镖,日夜看守。
最好的医疗资源,最周到的照顾。
她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养病,不被任何人打扰。
这就是江楚月说的,用自己的方式去惩罚程朗吗?
看眼下的情况,大概是程朗卖个惨,她就又心疼了。
陆宇慢慢垂下眼睛。
她一边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在众人面前忏悔,说自己错了。
一边又在背后,把程朗这样妥帖地安置好。
如果说她做妻子是20分,那她做干姐姐能拿1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