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永远找不回的傅家少爷!
傅家庄园。
傅正南今天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脸上挂着许久未见的舒展笑意。
得知陆宇今天没什么安排,他特意让司机把陆宇接到了家里。
花园的凉亭里,一张石桌,两把藤椅。
一副玉石棋盘摆在桌子中央。
陆宇与傅正南相对而坐,两人都凝神看着棋盘。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黑白棋子犬牙交错,每一次落子都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傅韵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
她的视线在父亲和陆宇之间来回移动。
棋局已至中盘,杀得难解难分。
陆宇的处境并不算好,被白子围追堵截,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紧张,而是姿态闲适。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这种越是身处险境,就越是冷静从容的气度……
傅韵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许多年前。
那一次,傅氏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商业危机,数个项目同时崩盘,资金链岌岌可危,所有人都觉得傅家这次要完了。
深夜的书房里,父亲傅正南也是这样。
他没有焦躁,没有怒火,只是静静地沉思。
第二天,雷霆手段,逆风翻盘。
楼下,陆宇捏起一枚黑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食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棋子上轻轻摩挲着。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傅韵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在认真思考时,也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以前,傅韵只把陆宇当作一个在研发上很有天赋的同事。
她欣赏他的才华,也认可他的能力,但仅此而已。
可人就是这样,一旦脑子里被植入了一个猜想,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就会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傅韵回想起来。
陆宇第一次来傅家的时候,柳青青无意间提起过,他对奶制品过敏。
很巧的是,傅家也正是因为父亲对奶制品过敏,所以家中的甜品、饮料从不加奶。
而且这些年,父亲从未对哪个年轻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欣赏和投缘。
甚至可以用一见如故来形容。
这种跨越了年龄和身份的默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陆宇的棋艺高超?
傅韵的思绪又飘到了自己那个叛逆的妹妹傅念身上。
傅念从小性子野得很,连自己这个亲姐姐的话都是阳奉阴违。
可唯独对陆宇,傅念是言听计从。
他让她把粉色头发染回去,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他劝她好好学习,她最近的成绩确实有了不小的进步。
那种莫名的亲近感和依赖感,曾让傅韵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度以为是小女生对帅哥的崇拜,可现在想来,那似乎没有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
血脉压制?
「哈哈哈哈!」
楼下突然传来傅正南爽朗的大笑声,打断了傅韵的思绪。
笑声里满是畅快和欣赏。
傅韵看到,是陆宇刚刚落下了一子,那一步棋,想必是绝妙的一招,直接锁定了胜局。
傅正南不仅没有因为输棋而懊恼,反而高兴地拍了拍陆宇的肩膀,嘴里不停地夸赞着什么。
看着凉亭里一老一少谈笑风生的和谐画面。
看着那两张脸,一个饱经风霜,一个年轻俊朗,眉宇间却有着如出一辙的神韵……
如果说长相可以靠整容,小动作能靠观察和练习复刻。
可骨子里的神韵却是天生的,难以伪造。
傅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愈发强烈的震动。
她拿起电话,拨给了楼下的管家。
「请陆宇上来一趟,就说工作上有些细节,我要和他谈谈。」
此时的天台上。
苏曼君正仔细修剪着花花草草的枯枝败叶。
苏言诚站在一旁,提着水壶,慢悠悠地给花浇水。
他看似专注,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楼下瞟。
花园凉亭里,那副棋盘还没收起来。
那是姑父傅正南最心爱的一副玉石棋盘,平日里宝贝得不行,不让人随便碰。
今天,傅正南竟然拿出来跟陆宇对弈。
苏言诚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端着一副忧愁的样子,看向正在摆弄花草的苏曼君。
「姑姑,您看到没?姑父今天心情特别好。」
苏曼君闻言,停下手里的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是啊,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苏言言辞里带着点委屈,叹了口气。
「是啊,跟陆宇下棋,比跟我这个亲侄子在一起的时候话还多。」
「我感觉,在姑父心里,我这个侄子,好像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外人。」
苏曼君放下剪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
「言诚,你这孩子,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你姑父就是个老棋迷,好不容易碰到个能杀得有来有回的,一时兴起罢了,哪有什么比得上比不上的。」
苏言诚没说话,视线落在凉亭里的那副棋盘上,心里堵得慌。
当年为了讨好傅正南,他曾经在父亲的逼迫下苦练了整整五年围棋。
他的棋艺其实很不错。
然而,每次陪傅正南下棋,为了让姑父高兴,他总是刻意让子,算计着每一步,输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自己太蠢,又能保全姑父的面子。
他以为这是聪明,是懂事。
谁知道,傅正南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阿谀奉承的棋风,渐渐地,便再也不找他下棋了。
苏曼君见他情绪还是不高,又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他。
「你这个亲侄子,怎么还吃上外人的醋了?」
她拉着苏言诚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语重心长地安抚。
「在我跟你姑父心里,除了韵韵和念念她们两姐妹,最亲近的不就是你了吗?别人再怎么样,那也是外人,怎么能跟你比。」
「你可别忘了,你姑父有多看重你。」
「要不然,他怎么会答应把你爸爸安排到和睦医院当总院的院长?那可是咱们傅家自己旗下的高端私立医院,多重要的位置啊,当然是要交给自己人。」
此言一出,打开了苏言诚脑海里更深处的记忆。
他回想起父亲苏立龙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父亲说,傅家没有儿子,韵韵又是个女人,迟早要嫁人,念念更是不成器。
再加上有苏曼君的宠爱,只要他好好表现,傅家偌大的家业,迟早会分他一杯羹。
当时,苏言诚也提出过自己的担忧。
「爸,这终究只是侥幸心理。」
「万一有一天,姑姑的亲生儿子真找回来了,那我这个侄子不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还记得,苏立龙当时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担忧,反而胸有成竹的。
父亲说:「找回来?他怎么找回来?」
「你忘了,傅家这些年为了找儿子,前前后后做了多少次亲子鉴定?那些样本,最后都送到了哪家医院?」
「是和睦医院总院!」
「所以你放心,只要我还在院长这个位子上一天,那个傅家少爷,就永远、永远都找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