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陆宇和江楚月见面
头等舱第一排的位置很宽敞。
陆宇的身高，坐在这里也能舒展双腿。
把孕妇安排在这个位置还是很合理的，飞机前部颠簸感最轻，空间也大，方便孕妇活动，能降低孕期血栓的风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空乘人员温柔的引导声。
「这位女士，请您这边走。」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陆宇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厚重得夸张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几乎遮到了脚踝，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
脸上不仅戴着口罩，还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黑色包裹，密不透风。
陆宇愣了一下。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机舱里温度适宜，穿成这样，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大概是孕妇体质特殊，需要格外保暖吧。
空乘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士，您的座位到了，是1A座，需要帮助随时按这里的呼叫铃。」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在陆宇的注视下，她迈开步子，准备往座位里走。
或许是羽绒服太过笨重，女人走过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身体猛地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陆宇吓了一跳，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女人的手臂。
「小心。」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直。
江楚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宇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响在她的耳边。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滚烫，灼烧着被口罩包裹的皮肤。
扶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掌心传来稳稳的力量，即便隔着厚重的衣物，电流也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陆宇见她稳住了，便松开了手。
他看着女人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吓到了。
「没事吧？」
江楚月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克制住想要回应的冲动，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她缓缓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呼——
陆宇应该没认出她吧？
直到飞机平稳起飞，江楚月狂跳的心才一点点落回胸腔。
刚才在休息室，当她换上这身行头出来时，小朱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小朱张着嘴，围着她转了好几圈，一脸的匪夷所思。
「江总，您说的换件衣服……就是这个？」
小朱原本以为，江总要换上一身惊艳的战袍，再化个美美的妆，漂漂亮亮地出现在陆宇面前。
谁能想到，江总的「换件衣服」，居然是把自己裹成一个黑色粽子。
「江总，您这样……就是我也认不出来啊。」
这正是江楚月要的效果。
江楚月缓缓侧过头，透过墨镜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偷看身边的男人。
陆宇侧脸的线条在机舱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没有了平日里看她时的不耐与冷漠。
这样心平气和的陆宇，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江楚月贪婪地凝视着，想把这一刻的他刻进脑子里。
哪怕只是偷偷多看一秒，也是好的。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奇异地安抚了她纷乱的心神。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她就觉得无比心安。
维持同个姿势久了，腰有点酸，江楚月不舍地收回视线，注意力落在了那个护腰枕上。
她拿起枕头，想把外面的包装拆开，可身上这件羽绒服实在太厚太笨重，胳膊都伸不直，手指也使不上力，折腾了半天也没拆开。
「需要帮忙吗？」
身旁，陆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江楚月猛地转过头，发现陆宇正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善意。
她看着陆宇伸过来的手，指节分明，干净修长。
大脑停转了几秒，她最终还是默默地将手里的护腰枕递了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陆宇接过枕头，很快将包装撕开了。
他递还给她，很自然地开了口：「你也是去江城参加这次的手术机器人直播手术观摩会的吧？」
江楚月只能继续点头。
「你是一个人来的？怀着孕还要到处飞，太辛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见她从上飞机到现在，情绪一直很低落的样子，他随口又补了一句：「怀孕期间受激素影响，有情绪起伏也是很正常的，回去得让你爱人好好犒劳犒劳你。」
爱人……
江楚月怔愣着接过护腰枕，眼前变得雾蒙蒙的。
上一次她怀孕的时候，陆宇眼里还是有光的。
那个时候的他，是真的在用全部的身心，期待着成为一个父亲。他忍受她因为激素变化导致的坏脾气，陪伴她、赞美她，缓解焦虑，对于孕妇的注意事项比她了解的还多。
每天为她准备好呕吐袋，漱口水，酸味小零食，还有孕期需要吃的叶酸、钙片这些营养品，还学会了看B超单和产检结果。
只是他眼里的光，后来被她浇灭了。
手里的护腰枕已经被江楚月捏得变了形。
被墨镜遮挡的眼眸，有泪珠在摇摇欲坠，幸好有口罩和墨镜遮挡着，她所有的脆弱和狼狈，都被掩藏得天衣无缝。
江楚月很清楚，此刻陆宇的这份关心，都只是出于他骨子里的善良和教养。
这份善意，是给身边这个行动不便、孤身一人的陌生孕妇的，跟她江楚月没有半点关系。
可人一旦在冰窖里待久了，哪怕只是看见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火苗，也会忍不住飞蛾扑火。
就让她沉溺一会儿吧。
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美梦。
*
此时的申城和睦医院，检验科。
苏立龙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行数据和图谱。
他盯着其中一个关键数值，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