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江楚月去傅家问清楚
从江城飞往申城的航班上，头等舱里一片安静。
江楚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体陷进宽大柔软的座椅里，却感受不到丝毫放松。
从江城到申城，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航程。
可她觉得，这条路像是通往未知的审判席，每分每秒都无比漫长。
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去傅家。
江楚月脑子里有各种念头乱哄哄地跑来跑去。
苏曼君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这次去申城，一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
二也是想见陆宇。
江楚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偏头看向窗外，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地面的一切。
就在她出神时，身旁的座位有人坐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飘了过来，不难闻，但有点陌生。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男人正将公文包放在座椅上，动作斯文有礼。
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也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
在看清江楚月脸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江总？」
江楚月也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人。
「文总？」
文远，远策基因检测中心的CEO。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文远扶了一下眼镜，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江总。」
「是很巧。」江楚月点了点头回应。
她和文远不算熟，在几个行业峰会上打过照面，后来因为远策和江氏集团的业务往来，有过一些沟通。
随着机舱里响起空乘人员温柔的提示音。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逐渐加速。
短暂的失重感传来。
「江总这是去申城出差？」飞机平稳飞行后，文远主动开启了话题。
「嗯，去处理一些事情。」江楚月含糊地应了一句。
她不太想和外人谈论自己的行程。
「这样啊。」文远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说道，「我倒是刚从江城回来。」
「文总是在江城处理业务？」江楚月随口问道。
「不是。」文远笑了笑，「回去参加一个亲戚的生日宴。」
亲戚？
江楚月愣了一下。
因为文远不只是她的合作伙伴，同时他也是她的死对头乔时薇的亲哥哥！
只是这对兄妹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的冷淡。
当年乔时薇的父母，乔正国和文佩珊闹离婚的时候，在江城闹得满城风雨，几乎撕破了脸。
最后乔时薇跟了父亲乔正国，留在江城，后来继承了乔氏集团。
而文远则跟着母亲文佩珊回了娘家申城，连姓氏都从乔改成了文，接手了母亲创办的远策集团。
两家公司一个在江城，一个在申城，分属医疗器械和基因检测两个不同的赛道，但因为都属于大健康领域，业务上时有重叠。
这兄妹俩在商场上碰见，都是往死里下手的，半点情面不留。
就这种水火不容的关系，文远居然还会回江城参加乔家那边的亲戚生日宴。
这个人情世故，表面功夫，确实是做到家了。
江楚月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
「说起来，江总，」文远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前段时间，您是不是在我们中心做过几次检测？」
江楚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江总前段时间对我们远策业务的支持。不知道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文远的表情很坦然，这也算是商业人士惯有的询问和关切。
原来只是正常的客户回访。
江楚月松了口气，「很满意。」
她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从预约到出报告，整个流程都很专业，效率也很高。不愧是国内最权威的机构之一，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好了。」
这番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江氏集团和远策基因在一些海外渠道上有合作，除了远策确实专业过硬之外，也存了一点膈应乔时薇的心思。
文远和乔时薇关系越差，对她就越有利。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拿来当个商业伙伴恶心一下共同的敌人，也是极好的。
一想到乔时薇知道，自己把一个利润不菲的合作单子，给了她最不想看见的哥哥，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江楚月就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能得到江总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文远笑着说，「以后江总或者江氏集团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一定。」
客套话说完，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楚月本来想戴上眼罩睡一觉，但旁边坐着一个半生不熟的生意伙伴，直接睡觉似乎又不太礼貌。
她只好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说起来，最近医疗器械领域的动静不小啊。」文远再次开口，打破了安静。
「江总公司的那个手术机器人项目，势头非常强劲，听说已经拿下了全国一半省市的集采订单了？」
提到公司的项目，江楚月立刻来了精神。
「文总消息真灵通。项目还在初期推广阶段，谈不上什么强劲势头，只是市场反应还不错。」她谦虚地回答。
说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宇的身影。
这也是他的心血，所以，江楚月是抱着一定不能辜负陆宇的付出这样的想法，来尽全力做好手术机器人这个项目的。
「江总太谦虚了，」
文远说道，「这个项目绝对是今年行业里的一匹黑马。不过，要说真正万众瞩目的，恐怕还得是傅氏集团的那个智能诊疗系统。」
傅氏集团。
听到这四个字，江楚月的心又被轻轻刺了一下。
文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听说傅氏的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临床第四期了，数据表现非常惊人，几乎可以说是颠覆性的。估计很快就能拿到批文，正式上市销售了。」
「我们远策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基因数据接口方案，就等着跟傅氏合作呢。这要是能达成合作，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巨大的提升。」
江楚月安静地听着。
她当然知道这有多厉害。
手术机器人是陆宇在江城大学时主导的。
智能诊疗系统是陆宇跳槽到傅氏后主导的。
这两个当下业内最受瞩目的明星项目，全都离不开她那个前夫。
他真是到哪里都能发光。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有与有荣焉的骄傲，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顺着文远的话，也聊了几句关于智能诊疗系统的看法，从应用前景到技术壁垒，都说得头头是道。
为了能跟陆宇有共同话题，她也是下了苦功夫去研究这些。
文远察觉到江楚月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总似乎对傅氏的项目也很了解？」
江楚月笑笑：「傅氏的项目是行业标杆，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文远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没想到江总对技术层面的东西也这么精通，真是佩服。」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那……江总跟傅氏现在的掌权人，傅韵傅总，应该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