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找程朗求助
江楚月把手机交还给小朱。
她的手还在抖，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IT部的黄经理在吗？」
小朱被江楚月惨白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心地回答道：「在的，江总。」
「让他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马上查一下这个视频的发布源头，用尽一切办法，我要知道是谁发的。」
「好的，我马上去办！」
小朱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江楚月无力地靠坐在办公椅上，仰起头，用手背压住眼睛。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她甚至都不能去怪陆宇怀疑自己。
家里的监控，除了他，就只有她能拿到。
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先是找他妈闹，逼他回来，没成功之后，就恼羞成怒，放出这段视频，想用毁掉他的方式来逼他就范……
逻辑完美闭环。
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想。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江楚月用自己的手机，在短视频平台上搜索到了这个视频。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视频的点赞数已经从刚才小朱找到时的两万，飙升到了五万。
评论数999+。
她点开了评论区。
【卧槽，这男的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这么狠？】
【天呐，被打的那个一直在叫他「姐夫」，这是在打小舅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这哥们打人跟打沙袋似的，表情都不带变的。】
【这得是多大仇？每一拳都往死里打，被打的那个都跪下了还在打，太吓人了。】
【拳拳到肉啊，看着都疼，被打的那个真可怜。】
【为什么给被打的打码，把打人的脸露出来？肯定是想让大家人肉他！干得漂亮！】
【已报警，不谢。坐等蓝底白字通告。】
【长得帅有屁用，骨子里就是个人渣败类。】
【估计是抓到什么把柄了？不然小舅子怎么会喊姐夫还被打成这样。】
【今天打小舅子，明天是不是就打老婆了？】
……
每一句话都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
江楚月的手指攥紧手机，指甲掐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铺天盖地的恶意。
她飞快地往下滑，试图找到哪怕一条不一样的声音。
终于在几十条谩骂的间隙里看到了两条。
【视频剪得太刻意了，前因后果都没有，还是先别站队吧。】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等个后续。】
这两条评论零星有几个赞，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辱骂淹没了。
【还在洗？你跟打人的是一伙的吧？】
【圣母滚啊！】
江楚月气得脖子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视频的热度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流量根本堵不住。
江楚月不敢想，这件事闹大了，会对陆宇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她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按下了公关部总监的内线。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江总。」
「网上那个关于我老公的视频……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冷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看到了，江总，我们正准备向您汇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热度给我压下去。联系平台，删视频，举报……我不管你花多少钱，动用多少关系，立刻，马上。」
「明白！」
挂断电话，强撑着的气势瞬间泄掉。
江楚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她害怕事情闹大，陆宇被扒出身份，害怕他被学校开除，害怕他辛苦多年的研究项目毁于一旦。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这个短短三十秒的视频彻底摧毁。
有人想要陆宇身败名裂。
江楚月混乱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张脸，一团乱麻。
不知过了多久。
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江总，IT部那边说，发布视频的账号是新注册的小号，用了虚拟IP，手机号也是假的，没有实名，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紧接着，公关总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江总，情况不太好……视频的流量爆了，现在至少有五六个百万粉的营销号在转发，我们这边刚压下去一个，另一个又冒出来了，跟打地鼠一样。」
「平台那边咬得很死，说视频内容不涉及黄赌毒，只是纠纷，除非有警方介入或者当事人提供证据，否则不能轻易下架。」
公关总监的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
紧接着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方案。
「另外，江总，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
江楚月现在只要是建议，她都听。
「说。」
「既然源头堵不住，这么多营销号已经下场，那我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也找专业的营销公司，控制评论区的风向，制造新的话题点转移视线，只要把水搅浑了，大部分网民就会失去兴趣，或者开始站队吵架，舆论压力就不会一边倒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确实是不错的办法。
江楚月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锐新传媒。
这家公司就是做这个起家的，在江城传媒圈里很有名气，精通互联网上所有的流量密码和舆论操作。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各大视频平台都有着深度合作，关系网盘根错节。
找他们，比公关部自己没头苍蝇一样去联系平台要有效得多。
但问题是……
这是程朗家的公司。
江楚月心一横，立刻在通讯录里找起了程朗的名字。
虽说之前她和程朗断绝了联系，可她根本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当时她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陆宇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哪里想得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她也顾不上了。
这是为了救陆宇。
江楚月咬着嘴唇，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一直响，但没有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
她不信邪，立刻又打了过去。
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江楚月这下不由地更着急了起来。
一是陆宇视频的事情急着解决，二是担心程朗可能真的出了事，会不会是伤情恶化了？
两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楚月不再犹豫。
她拿上车钥匙就快步冲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