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最讨厌被人威胁
江楚月目瞪口呆。
她看着陆宇冒着火气的双眼,听到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直接扎进她的心口。
他说了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他竟然说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
她想过一百种陆宇得知她怀孕后的表情和场景。
他可能会欣喜若狂,可能会冷漠疏离,也可能愤怒斥责……每一种可能性,她都曾反复在脑海里演练过,并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唯独没有这一种,他怀疑这个孩子的身份,用这样的揣测来羞辱她。
这比他指着鼻子骂她还要让她心碎,比过去任何一次的争吵都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一种强烈的不被信任感涌上心头,江楚月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在抖。
「陆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委屈。
「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能这么说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已经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宇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他冷笑一声,「我的?你当我傻子吗?你流产之后,我碰过你吗?」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还能无性繁殖?你一个人就能怀上孩子?」
「不是的!」江楚月拼命摇头。
陆宇却已经没了耐心。
「别再说了。」
他的手粗暴地抓住了江楚月搭在门把上的手,想要把她从门口拉开。
可江楚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住门把手,死活不肯松开。
「陆宇,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哭得太厉害,话都说得不连贯了。
「我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
江楚月拼命吸了几口气,「是我……我一个人去做试管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影音室里原本就凝滞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陆宇的动作停住了,他垂下眼,重新看向她。
陆宇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让她心跳加速。
「你说什么?」陆宇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嘶哑。
江楚月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牵起陆宇的手,引导着他将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陆宇,你摸摸它。」她的声音无比温柔,「这是你的孩子。」
陆宇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小腹上,感受到了掌心下的温暖,还有轻微却又真实的弧度。
他的心口猛地一跳。
「我这辈子都只有你一个男人。」江楚月近乎是哀求地看着他,「也只会有你一个男人,不会再有其他人。」
陆宇的心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年多以前,他和江楚月在医院确实留下过冷冻的胚胎。
那时候他们感情很好,也曾对未来有过美好的憧憬。
按理说,离婚之后,夫妻双方可以协商处理这些胚胎,要么分割,要么销毁。
可是当时离婚的时候太匆忙了,胚胎的事也就被他遗忘在了脑后。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楚月竟然会把这个挖出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掌下的小腹,温暖而柔软,那是一种生命存在的证明,这让他感觉很混乱。
陆宇猛地抽回了手。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现在不是不相信了,只是不理解。
江楚月听到他这句话,心头一酸。
「因为我欠了你一个孩子,我希望可以弥补你。」
陆宇听完,眼神又变得有些冷漠。
「你想靠孩子来逼我跟你复合吗?」
他最讨厌别人用各种手段威胁他,逼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如果她想用孩子来绑住他,那就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楚月急了,「真的,陆宇,你相信我。」
「我怀上这个孩子,只是想弥补我犯下的过错。」
「我知道你讨厌被威胁,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要靠这个来逼你。」她语气真诚,带着一丝苦涩。
「如果我是想用孩子来威胁你,来逼你复合,那我当初……在发现怀孕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了。我不会一直瞒着你,也不会拖到现在。」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了解你。」
「我知道,如果你不想复合,谁也无法勉强你。如果我用孩子绑住你,你只会更讨厌我,更厌恶我。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真诚。
「我只是想……想等你真正原谅我了,想等你对我没那么厌恶了,再把这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你。」
陆宇静静地听着她的话。
他看着江楚月那张哭得惨白的小脸,眼眶发红,鼻尖也红红的,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听到她这番解释,他心里原本的怀疑一点点消散了。
他回想了一下。
确实,如果江楚月真的想用孩子来捆绑他,她完全可以在知道怀孕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
她完全可以利用他找到家人的机会,顺理成章地宣布孩子的存在。
那对他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也会让他非常被动。
但是她没有。
她一直瞒着。
直到今天,被他逼到这种境地,被他用如此难堪的言语指责,才不得不说了出来。
江楚月确实了解他,知道他讨厌被威胁和束缚,所以想凭自己的努力来挽回,而不是用孩子。
这个女人,在某些事情上,还是这么固执。
想到这里,陆宇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知道,胚胎移植手术是需要夫妻双方签字同意才能进行的。
如果她真的做了试管,那么在国内,她一个人是肯定办不到的。
陆宇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眉间的褶皱也舒展开来。
「手术,你在国外做的?」他问。
江楚月听到他这句话,整个人怔了一下。
她从陆宇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变化。
他这是……愿意相信她了吗?
巨大的委屈和狂喜瞬间倾泻而出。
她猛地点头,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嗯,」她哭着说,「我去加州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