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相只有一个
江楚月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能看着你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
程朗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我爸那和我哥那边我去说，只要他们肯帮忙，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朗！」
江楚月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为了陆宇和程朗划清界限。
可程朗呢？
在陆宇把他打成这样之后，在自己提出要断绝关系之后，他竟然还愿意为了陆宇，去承受这样的屈辱。
这是什么样的善良和胸襟？
江楚月哭得泣不成声，心揪得更紧了。
愧疚，感动，心疼……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却还在处处为自己和陆宇着想的程朗。
陆宇，爸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你看看，你看看阿朗！
他都这样了，还在想办法帮陆宇！
不知过了多久，江楚月才沙哑着说：「阿朗，谢谢你。」
程朗笑了。
「你快回去吧，别担心，等我好消息。」
江楚月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江楚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她心里很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推开家门，玄关的光线有些暗。
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江楚月换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陆宇回来了。
仔细数数，江楚月已经一星期的时间没见到老公了。
他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她的父母，江明宏和夏桂芝。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茶几上，那个原本安装在客厅角落的家用监控摄像头，此刻正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散了一桌。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来的。
「楚月，你回来了。」
夏桂芝最先看到她，声音里透着担忧。
江楚月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走了过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和陆宇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我们再不来，这个家都要被人掀了！」
江明宏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他指了指桌上的监控零件，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你看看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
夏桂芝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示意他别这么冲，少说两句。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心疼地问：「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了？」
江楚月的心虚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不能说自己刚刚在程朗的病房里哭过。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程朗的名字就像一个炸药桶，谁提谁倒霉。
「没事，妈，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她含糊地解释道，声音沙哑。
这种鬼话，谁信？
夏桂芝和江明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但也没再追问。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江楚月立刻转移话题，她指着那个摄像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视频的事情，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她主动坐到了陆宇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拉开了一点距离。
客厅里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陆宇没有像电话里那样充满讥讽和愤怒。
在岳父岳母面前，他维持着基本的冷静和体面。
他只是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零件，细细地研究着。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江楚月难受。
最终还是夏桂芝先开了口。
她早就从江楚月那里知道了陆宇打程朗的前因后果，当时她就觉得是程朗做得不对，陆宇虽然冲动了点，但情有可原。
「小陆，楚月，其实我们看到视频的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奇怪。」
夏桂芝缓缓说道，语气很客观。
「家里的监控，除了你们俩，没有第三个人能拿到。」
江明宏接话道：「所以，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楚月。」
江楚月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怎么连爸妈都这么想……
但她还没来得及委屈，江明宏的话锋就转了。
「但是我和你妈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江明宏的眼神很锐利，他不像夏桂芝那样感性，看问题更加一针见血。
「这个视频，把陆宇的脸暴露得清清楚楚，把被打的那个人的脸打了码。而且剪辑手法很专业，掐头去尾，只留下最激烈，最容易引起公愤的三十秒。这不像是外行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明宏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宇。
「小陆，楚月虽然任性，但她不蠢。放出这个视频，把你毁了，对她也没有好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也等于是毁了她自己的家庭和名声。希望你相信她不会做这种蠢事。」
父母的信任，让江楚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眼眶又开始发热。
陆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也没想到，岳父岳母会如此明事理，没有一味地偏袒自己的女儿。
「那会是谁呢？」
夏桂芝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谁能拿到你们家的监控？难道是黑客？」
「黑客入侵的可能性不大。」
一直沉默的陆宇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如果是黑客，他的目的是什么？求财吗？可这个视频发出来更像是要毁了我。」
他的分析冷静而清晰，让江楚月心里也五味杂陈。
江明宏端起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陷入了沉思。
整个客厅，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所有人都在发散思维，试图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
良久，江明宏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扫过妻子，又扫过陆宇，最后落在江楚月的脸上，语气意味深长。
「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夏桂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桂芝若有所思。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一个既有动机，并且在这件事里是唯一受益者的人。
视频里，被打的人的脸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
这是为什么？
保护受害者隐私吗？
听上去合情合理。
可这种欲盖弥彰，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引导。
引导所有看到视频的人，把全部的愤怒和焦点都集中在「施暴者」身上，而「受害者」是谁，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江楚月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他们隐晦的暗示，她听懂了。
他们在怀疑程朗！
一股怒火和委屈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想！」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你们就是对阿朗有偏见！就因为他不是你们眼里的好孩子吗？视频里他被打得那么惨！他已经是受害者了！你们怎么能反过来怀疑他？」
江楚月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为了证明程朗的清白，她几乎口不择言地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我刚刚就是从医院回来的！我去找阿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