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你给我滚出傅家
江楚月刚才还因为那点隐秘的欢喜而加速的心跳，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慢下来，慢慢往下沉。
这确实是理智又客观的一个选择。
江楚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孕期的身体本来就容易疲惫，刚才那一通折腾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精力，现在这种情绪上的落差，更是让她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酸涩。
「可是陆宇，」
江楚月重新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试探，「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如果外面的人不是我，你应该不会用这一招。」
「这难道不算是特殊的对待吗？」
江楚月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理性探讨，但眼神里的期盼根本藏不住。
「你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受到我们过去感情的影响吗。」
她紧紧盯着陆宇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他只是承认，他对她的信任里，掺杂了哪怕百分之一的旧情……
陆宇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江楚月那张带着几分倔强和忐忑的脸上。
「江楚月，我不否认，」
陆宇开了口，江楚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如何，我们过去那段婚姻的经历都是真实的。我们在过去那么多年的相处和磨合，也都是真实的。」
江楚月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
「因为那些真实的经历，我们之间确实存在一种别人没有的默契感。」
陆宇的语气很坦诚，「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我能猜到你会怎么反应，你也能猜到我的意图。这种默契，是真实存在的。」
江楚月听到这里，眼眶突然就热了。
现在听到他亲口承认他们之间有别人没有的默契，承认那些真实的过去。
但陆宇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看着江楚月微微泛红的眼眶，停顿了两秒，继续说道。
「可是，江楚月，那些也都已经是过去了。不是吗？」
江楚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过去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都已经发生了。」
陆宇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如果过去真的这么好，值得被这样反复提及，值得我们一直拿来作为现在的支撑……」
陆宇盯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当时，也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
江楚月呆呆地看着陆宇，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啊。
如果真的那么好，怎么会离婚呢？
江楚月觉得后腰的酸痛感又开始往上涌。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陆宇。
离婚以后，她为了挽回他，从江城来到了申城。
可是，来到申城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渺小。
她以前在江城，打理着江氏集团，觉得自己是个能力很强的女强人。
可是在申城这个地方，在这个更大的世界里，她那点小小的成就，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九牛一毛。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能力，在傅韵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论家世，她比不上云初瑶。
论对陆宇事业的了解和配合，她更是不如柳青青。
而她……
江楚月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肚子上的双手。
她到底有什么？
算来算去，她有的，大概就只剩下和陆宇过去的那段婚姻，以及那段感情了吧。
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是她一部分安全感的来源。
可是现在，陆宇却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些都过去了。
过去再好，也掩盖不了他们最终走向离婚的事实。
江楚月定定地坐在原地。
脑子里还在消化陆宇刚才说的那番话。
陆宇看着她低头沉默的样子，没有再去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刚好笼罩在江楚月的身上。
「好了，」
陆宇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的语调，「接下来，我们要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了。」
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
江楚月慢慢抬起头，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陆宇说的没错。
如果一直守着过去的回忆，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因为她和陆宇的过去，确实有那些美好的、幸福的部分。
但是同样的，也有那些歇斯底里的、难堪的部分。
有她的无理取闹，有她的不信任，有她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那些瞬间……
如果她不断地拿过去的回忆来提醒陆宇，试图用那些美好来绑架他。
那么，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也很难被忽视。
反而会不断地提醒陆宇，她以前犯过的那些错，他们之间那些无法弥合的伤口。
一直纠缠在过去，他们就永远走不出来。
江楚月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所以，他说的「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指的是将过去一笔勾销，未来重新开始的意思吗？
不再提以前的恩怨，也不再拿以前的感情说事。
就从现在开始，面对眼前的危机，面对即将出生的孩子，面对傅家的那些明枪暗箭？
想到这。
江楚月觉得胸口那股发堵的感觉，突然散去了一些。
陆宇走到门边，手握住了门把手。
江楚月这时候也站起身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
「陆宇……」
陆宇拉开门的同时，转过头看她。
就在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
走廊上的灯光照了进来。
江楚月的话还没说出口，视线就越过陆宇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是那个叫小春的年轻女佣。
小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碗，碗里装着黑乎乎的汤药，正往外冒着热气。
小春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样。
「少爷，江小姐……」
小春低着头，声音很轻，「这、这是厨房刚熬好的安胎药，我给江小姐送过来。」
江楚月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小春。
她脑子里那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江楚月下意识地看向陆宇。
陆宇的目光在小春手里的托盘上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在一秒钟内变得冰冷。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江楚月说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明天开始，你给我滚出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