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两女对峙，傅韵的妥协
「而且，我喜欢他。」
话音落下。
整个客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茶几上的那杯安神茶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白色的水汽一丝丝飘起来，带着浓重的红枣甜香，在两人之间散开。
这股甜腻的味道此刻显得极其突兀。
江楚月僵在沙发上。
她的背脊贴着沙发靠垫，整个人一动不动。
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挡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前面。
这是一个极其本能的防御姿态。
她的呼吸停滞了两秒，大脑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江楚月张开嘴，声音干巴巴的。
这话一出口，她手指不自觉地在衣服布料上抠紧了。
傅韵不是陆宇的亲姐姐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还有傅韵平时看陆宇的反应，那种超出姐弟界限的关注和隐忍，她也早就察觉到了。
但她完全没料到的是，傅韵会以这种方式，直接把底牌掀开。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要亲口对她说？
江楚月盯着对面的女人。
傅韵平时在公司里杀伐果断，在傅家也是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姿态。
这样一个精明干练、永远把情绪藏在面具后面的女总裁，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在一个外人面前暴露软肋。
今天晚上特意端着安神茶上来，先是安抚，接着自爆。
这是在示威吗？
还是在试探她，想看看她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因为忌惮而主动退出？
江楚月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面待久了，她本能地把所有反常的举动都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不能怪她多心，实在是傅韵之前的冷淡和防备太明显。
现在突然掏心掏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危险……
傅韵坐在对面：「觉得很荒谬？」
江楚月没接话，依旧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
傅韵看着江楚月护在肚子上的手，视线停留了一瞬，又移回江楚月的脸上。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我如果真的要对付你，或者对付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需要用这种自揭伤疤的方式。」
江楚月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
「大敌当前，二房内部不能有任何猜忌。所以，我必须亲自把这颗雷排掉。」傅韵淡淡地说。
江楚月听着这些话，手指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
为了保全陆宇，为了二房的整体利益，牺牲个人的隐秘情绪，确实符合傅韵一贯的作风。
但江楚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喜欢他。」
「是。」傅韵没有丝毫闪躲，直接迎上江楚月的视线。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帮他去争传家宝？为什么要帮他稳固在傅家的地位？」江楚月追问。
「他如果拿到了传家宝，成了傅家真正的掌权人，他就更不需要你了。」
「你大可以借着大房和三房的手，打压他，让他一无所有，让他只能依靠你。这才是最稳妥的得到他的方式，不是吗？」
江楚月把心里最阴暗的猜测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安神茶的热气已经变得很淡了。
傅韵看着江楚月，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也把我想得太有手段了。」
傅韵低下头，「我如果真的想那么做，我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我希望他能得偿所愿。他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他拿到，他想护着的人……」
傅韵的视线落在江楚月的肚子上，停顿了很久。
「我也会帮他护着。」
闻言，江楚月怔住了。
她从傅韵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极其沉重的妥协。
这不是伪装。
那种爱而不得、却又心甘情愿退让的苦涩，是装不出来的。
江楚月的防备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总裁，却在感情上输得一败涂地，还要为了大局亲自来向情敌坦白。
「你……」江楚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
同情？安慰？都不合适。
她只能选择沉默。
就在这时，傅韵一直盯着江楚月的脸，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客房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傅韵看着江楚月，背脊一点点绷紧。
从刚才抛出那句话到现在，江楚月的反应一直很奇怪。
防备，警惕，试探，甚至有那么一点同情。
唯独没有震惊。
得知陆宇一直叫着「姐」的人其实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得知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暗恋着他。
正常女人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不可置信，是觉得荒谬，是追问「这怎么可能」。
但江楚月刚才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她只是在惊讶于动机，没有在质疑事实本身。
傅韵在商场上跟无数老狐狸打过交道，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江楚月刚才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
傅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傅正南和苏曼君绝口不提，就连她自己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她只亲口对陆宇一个人说过。
那么，江楚月是怎么知道的？
唯一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陆宇告诉她的？
傅韵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连这种关乎她身世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了江楚月。
他对江楚月，真的已经毫无保留到了这种地步吗？
傅韵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狠狠揪成了一团。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屈辱感，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她今天晚上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剥开自己伤疤的准备，来向江楚月坦白。
结果，江楚月早就知道了一切……
傅韵的眼眶控制不住地一点点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眼底迅速凝结。
她极力想要维持住体面，想要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但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楚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傅韵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垂下眼睫，把眼底那层浓重的水汽硬生生掩了过去。
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挂上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