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江楚月收到离婚协议书

周茵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轰的一声！

江楚月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抑郁症？

程朗？

他怎么会跟那种病扯上关系。

一直安静如鸡的程朗像是被这句话惊到，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他伸出手，想去拉周茵的袖子，声音急切又虚弱。

「姐，别……别说……」

周茵却握住他的手，用一种心疼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阿朗，你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你得让楚月知道，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她看向江楚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一时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程朗身上。

程朗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依赖和纯真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痛苦和水光。

「楚月姐……」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从小在程家，就不是被期待出生的孩子。他们都打我，虐待我……」

「我很多次都撑不下去，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死掉算了……就不用再疼了。」

程朗看着江楚月，眼底慢慢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

「后来你出现了，楚月姐。你关心我，对我好……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我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所以我开始偷偷去看医生，我想救救自己，我想好起来……」

江楚月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

「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些。」

程朗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不敢说，我怕你担心。那些事情太可怕了，我只要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多懂事的理由。

多让人心疼的弟弟。

姚紫珠在旁边「哼」了一声，接过了话头。

「你知道我们今天是在哪儿看到阿朗的吗？」

她死死盯着江楚月，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医院精神科！」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他的抑郁症因为近期遭受的巨大精神刺激和暴力创伤，已经有复发倾向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啊？因为他感觉不到你的关心了！还被你那个疯子老公打成这样！」

「不是的！」

程朗急切地替江楚月辩解，「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一边哭，一边用包着纱布的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自我谴责。

「其实我把视频发到网上去之后，我每天都睡不着，良心一直不安，一直在谴责自己……我觉得自己好坏，好卑鄙，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来来伤害你……我就是个累赘，我给所有人都带来了麻烦，是我不对……」

说到这，程朗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双腿还在恢复期，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摇摇欲坠。

「咕咚」一声。

他直挺挺地朝着江楚月跪了下去，让江楚月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

「你干什么！」

江楚月吓了一跳，黑着脸想把他拽起来。

可程朗太沉了，他铁了心不肯起，死死跪在那里。

「楚月姐，我今天来就是想求你原谅我，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他仰着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吗？如果得不到你的原谅，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你直接杀了我吧！」

江楚月僵在原地，拽着他胳膊的手一点点松开。

她看着他撕心裂肺的样子，听着他绝望的哀求，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一想到陆宇，她就陷入了无尽的纠结和犹豫。

她不想再让陆宇误会了。

姚紫珠和周茵见状，连忙上前把程朗搀扶起来，重新让他坐回轮椅。

程朗见江楚月久久不说话，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楚月姐，你的答案我明白了。」

他费力地转动轮椅，朝着门口的方向滑去。

姚紫珠和周茵跟了上去，经过江楚月身边时，姚紫珠瞪了她一眼。

三人离开了，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宇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傅氏集团的智能诊疗项目还有一周的时间就将正式启动。

陆宇在江城大学的离职手续也走到了尾声，需要他亲自到场签字，还有几份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需要他当面确认。

九月的最后一天，陆宇落地江城，直接奔赴江城大学。

江楚月也独自开车来到了江大。

自从上次在申城闹得不欢而散，她就信守承诺，没有再打扰过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陆宇也没有再提离婚的事情。

她天真地以为，他们都在慢慢冷静，事情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查到了陆宇今天来江城的航班，猜到他一定会来江大处理离职的事，在这儿蹲守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等到了那个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坐在车里，看着陆宇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从行政楼里走出来，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陆宇。」

陆宇的脚步顿住。

半个月没见的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对望。

陆宇没有想开口的欲望。

他拉开随身行李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朝她走过来，递给了她。

江楚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文件夹。

果然是《离婚协议书》。

在男方签名那一栏，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陆宇。

他已经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