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们离婚没有冷静期
陆宇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酒气，眼眶通红的女人。
这又是新的招数吗？
他有些犹豫：「你是认真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江楚月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混着残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是认真的，我同意离婚了。」
陆宇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随即被巨大的理性压了下去。
因为怕她反悔，他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陆宇说：「那好，今天是周五，周一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
「我提醒你一句，你别表面上答应，然后又想拿离婚冷静期做什么文章。」
江楚月的心狠狠一抽。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陆宇给江楚月科普：「我们的离婚协议书早就签过了，只要到法院立案，申请诉前调解，在我们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法官会当场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离婚调解书，这个流程是没有三十天冷静期的。」
陆宇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是生怕慢一个字，江楚月就会收回刚刚的话。
江楚月看着他，心里一片荒芜。
原来，陆宇为了离开自己，已经准备到了这个地步。
他把所有她可能耍的手段都想到了，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再拖下去，再耍什么花招，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会让他更厌恶自己。
她不想和陆宇变成仇人。
江楚月无力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过了一会儿，江楚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已经答应你周一去离婚了……」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乞求道，「那这个周末，你可以陪我回江城大学走一走吗？」
陆宇和江楚月结婚时是在江城拿的结婚证，离婚自然也要回到江城去办理。
江城大学又是二人共同的母校。
这个要求，听上去顺理成章。
陆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为了稳住她，让她周一乖乖去办手续，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我答应你。」
陆宇说，「希望你也要说到做到。」
第二天是周六。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是中午。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下飞机后直接去了一趟江城大学。
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大学时最爱吃的餐厅还在。
老板娘还认识他们，热情地招呼：「小两口回来啦？还是老样子？」
江楚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饭菜的味道没变，可坐在对面的人，却隔着千山万水。
一顿午饭，两人吃得沉默无言。
饭后，他们并肩走在熟悉的校园里。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如当年。
他们走到了图书馆。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江楚月假装找不到书，其实是为了吸引陆宇的注意。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惊艳了她的整个青春。
可现在，他就走在自己身边，她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好遥远……
两人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实验楼下。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陆宇回来办离职手续。
她就像个死缠烂打的疯子，在楼下蹲他，结果却只等到了陆宇递给她的离婚协议书。
江楚月再也忍不住了。
「陆宇……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陆宇闻声回头，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最怕的就是她又开始情绪化，开始变卦。
为了稳住她，陆宇只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也没办法，我也是为了我的性命安全着想。」
江楚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换了个问题。
「那离婚后我重新再追你一次，要追多久？」
陆宇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也说不好，至少要等你彻底除掉了我们之间的那些阻碍吧。」
这个阻碍指的自然是程朗。
但陆宇心里很清楚，以江楚月对程朗那种毫无底线的维护，让她去亲手除掉程朗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他这么说，基本就等同于拒绝了。
陆宇这个态度江楚月可以理解，但是她的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以往，江楚月总是觉得自己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了爱情，不顾朋友的反对，执意要和陆宇在一起，是她付出了所有，是她下了天大的赌注。
结婚时的山盟海誓还言犹在耳。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有爱，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可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段看似是她「下嫁」的婚姻里，陆宇又何尝不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陆宇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家世！
婚后，陆宇凭借自己的才华，帮江氏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可江楚月觉得那是他作为丈夫，作为江家的女婿应该做的。
可即便如此，在江楚月的那些朋友闺蜜口中，陆宇永远都是那个靠着老婆上位，贪图江家财产的凤凰男。
而在陆宇承受这些的时候，江楚月都做了什么？
她视若无睹。
她甚至觉得，那些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话，是陆宇自己太敏感。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是她日复一日的纵容，是她理所当然的享受，是她对他痛苦的麻木，才亲手将他们的婚姻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心好痛。
痛到无法呼吸。
江楚月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巨大的悔恨席卷而来，眼泪瞬间决堤。
江楚月崩溃了，在陆宇的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我一定会弄清楚一切的……我一定会消除我们之间的阻碍，然后好好地再追你一次，你相信我！陆宇，你再信我一次！」
陆宇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泪，她的保证，再也无法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涟漪。
他听过太多次了。
陆宇平静地说：「走吧。」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学校，一路无言。
安静地的下午时光。
陆宇破天荒地跟着江楚月回了他们曾经的家，澜岸府。
陆宇一进门，就从随身的行李里面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
他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放在茶几上。
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书……
都是办离婚需要用到的材料。
陆宇对身旁的江楚月说：「你也去把你的证件都整理出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缺的。」
「周一直接带走，别到时候落了什么。」
这句冷静到极致的提醒，成了压垮江楚月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阵剧烈的钝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江楚月的脚步有些凌乱，脚步虚浮地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