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狐假虎威

江城的暴雨终于在黎明前停歇了。

主卧内，一片凌乱。

林凡从沈幼楚那如同八爪鱼一般的怀抱里艰难地挣脱出来。

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被称为「冰山女战神」的女霸总，昨晚却化身不知疲倦的「榨汁姬」，此刻正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睡得昏天黑地，林凡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老腰，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这几个亿的项目……谈得是真特么累啊！」）

（「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经过99个世界的强化，拥有『金刚不坏之肾』。换个普通人来，别说拯救世界了，估计昨天晚上就得直接拨打120急救电话。」）

他随手帮沈幼楚掖了掖被角，看着她那张精致绝伦的睡颜，心中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只有一种「打卡下班」的轻松感。

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林凡下了楼。

他并没有忘记昨天晚上那个「芜湖起飞哥」（跳楼重开的那位仁兄）临走前送给他的见面礼。

按照那位老哥给的线索，林凡来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C区404号车位。

一个非常吉利的数字，大概寓意着「查无此人」吧。

那个老哥的车位上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限量版法拉利，但他说的「宝藏」并不在车里，而是在车位后方的一个隐蔽消防柜下面的暗格里。

凭借着他的开锁技能，林凡只用了一根回形针，不到三秒钟就撬开了那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个小型的防潮保险箱弹了出来。

林凡输入密码「888888」，箱门开启。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条或者成捆的现金，只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移动硬盘，以及几个随意散落的、标着顶级奢侈品LOGO的精致盒子。

林凡先拿起那个硬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一扫。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比特币冷钱包秘钥……当前估值：8.5亿】

「嚯。」

林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老哥，果然是个把钱当纸的大佬啊。随手送的见面礼都这么硬核？」

「……看来他重生的这十几次，确实没少割韭菜。」

他又打开那几个精致的盒子。

光芒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几块百达翡丽和理查德米勒，随便拎出一块都是七位数起步的狠货。而且全是那种需要在专柜配货几百万、排队好几年、还得看柜姐脸色才能拿到的限量款。

「行吧，这波不亏。」

林凡随手挑了那块百达翡丽的女表，塞进裤兜里，其他的全部一股脑打包扔进了自己迈巴赫的后备箱。

上午十点，「如烟金融」总部。

作为江城的金融中心，这里正是最忙碌的时候。电梯间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和对工作的麻木。

林凡推开总裁办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时空错乱般的荒诞感。

在这个宽敞明亮、甚至有点过于奢华的办公室里，正在上演一出名为《真假美猴王之职场变形记》的大戏。

在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宽大的真皮老板椅旁边，极其突兀地加了一张小小的、仿佛是从那个角落里搬来的临时办公桌。

真正的柳如烟（现·苦命小助理），正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张小桌子后面。

但她的姿态却一点都不委屈。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战斗的白天鹅。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眼神专注而犀利，正在批阅着那一堆原本应该由总裁处理的文件。

「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重做……」

「这笔款项的审批流程不对，驳回……」

她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在文件上做出批注，那气场，虽然穿着一身廉价的助理制服，却依然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女王范儿。

而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豪华休息室里，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那个冒牌货——柳依依。

这位名义上的「现任女总裁」，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几万块的真皮沙发上，两只光着的脚丫子高高翘在茶几上，手里捧着Switch，嘴里叼着吸管喝着全糖奶茶，头上还戴着一个粉红色的猫耳耳机。

「奶妈！加血啊！你是猪吗？！」

「上啊！打他！我C！别送啊！！」

激烈的游戏音效和她那毫无素质的喊叫声，哪怕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到。

林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啧啧啧。」

「……一个真总裁在当助理干苦力，一个假总裁在当吉祥物打游戏。」

「……而这家公司居然还没倒闭，甚至股价还涨了？」

「……这不得不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办公室并没有关严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哟，我说柳助理，你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一个尖锐、刺耳、充满了油腻感的男声，粗暴地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这是市场部的王经理，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也是出了名的职场老油条。平时仗着资历老，最喜欢欺负新人，尤其是漂亮的女新人。

此刻，他正拿着一份被柳如烟打回来的策划案，一脸不屑地看着站在小桌子后面的柳如烟：

「……这份方案是经过总裁办初审的，流程都走完了！你一个小小的助理，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还让我重写？」

王经理把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啪」的一声，吓得柳如烟身子一颤。

「……你懂市场吗？你懂金融吗？你懂什么叫客户需求吗？」

「……刚来几天啊？就想教我做事？」

柳如烟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下属，此刻却指着她的鼻子骂。

强烈的落差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但她还是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冷冷地说道：

「……王经理，你的方案里关于风险评估的数据全是错的。引用的还是去年的模型。」

「……如果不改，一旦项目落地，公司至少面临三千万的直接亏损，还有潜在的法律风险。这是常识。」

「常识？」

王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抱着双臂，用一种极其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柳如烟：

「……哟，小嘴挺能说啊。」

「……你一个端茶递水、负责订盒饭的，跟我谈常识？你以为你是谁啊？柳总吗？」

「……别以为你是林总带进来的人，就能骑在我头上拉屎！我告诉你，在这个公司，我也算是元老！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王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故意想让外面的员工都听见，以此来树立自己的威信：

「……你要是不服，你去把里面的『柳总』叫出来跟我对质啊！」

他指了指休息室里那个还在打游戏的柳依依，一脸的有恃无恐：

「……你看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王经理早就观察过了。

里面的那个「柳总」（柳依依）最近虽然脾气变得古怪，像个巨婴，但从来不管具体业务。只要不去打扰她玩游戏，她什么文件都敢签，甚至连看都不看。

这对于像王经理这样的「老油条」来说，简直就是浑水摸鱼的天堂。

而这个新来的小助理，虽然长得漂亮，据说和林总有点关系，但毕竟只是个助理，还没转正呢！

在这家公司，只有「柳总」的签字才生效！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屈辱。

无与伦比的屈辱。

曾经的她，只要一个眼神，这种经理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可现在，失去了那个身份，失去了那个光环，她的专业、她的能力、她的远见，在这些人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这一刻，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你……」柳如烟刚想反驳。

王经理却得寸进尺，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下流语气说道：

「……小柳啊，你也别装什么清高。想在公司混下去，得找对靠山。」

「……今晚跟我去吃个饭，我教教你什么叫『职场规矩』，怎么样？」

就在王经理以为自己拿捏了这个新人，准备继续施展他的「职场PUA」时。

「啪、啪、啪。」

一阵慵懒、却带着某种寒意的掌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精彩。」

「……真是精彩。」

林凡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个精致的表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经理这口才，不去说相声，真是金融界的损失啊。」

「林……林总？！」

王经理吓了一跳，浑身的肥肉都颤了一下。他赶紧转过身，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比哈巴狗还谄媚的笑容：

「……哎呀！林总您来了！您看我这……都没注意！」

「……我这是在教导新人呢！这小助理不懂规矩，乱改文件，还顶撞上司……我这也是为了公司好，帮您管教管教……」

林凡没有理他。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从王经理身边走过，带起的一阵风让王经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林凡走到柳如烟身边。

看着这个被气得眼眶微红、身体微微颤抖，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不肯掉下一滴眼泪的女人。

林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当过霸总的人，虽然落魄了，但这股子傲气还没丢。」）

（「不过，傲气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实力支撑，就只是脆弱的玻璃。」）

（「罢了，既然是我把你拉进这个局的，总不能让你被这种垃圾欺负。」）

林凡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黑色表盒。

「小柳啊。」

林凡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个瞬间，整个办公室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员工纷纷竖起了耳朵，休息室里的柳依依也摘下了一只耳机。

「……刚才在楼下，有个朋友送了我个小玩意儿。」

林凡语气随意，就像是在说刚才在路边买了斤苹果：

「……我觉得这东西太娘气了，不适合我。但好像挺衬你的肤色的。」

「……就顺手拿上来了。」

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王经理惊恐的注视下，「啪」地一声，打开了盒子。

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绽放。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7118/1200R。

玫瑰金的表壳，表圈上镶嵌着56颗顶级钻石，莹润的贝母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那不仅仅是一块表。

那是几百万的现金，是身份的象征，是无数人奋斗几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百……百达翡丽？！」

王经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好歹也是混金融圈的，虽然买不起，但他识货啊！

这块表……起码得三百万往上！而且是有价无市！

林凡并没有把表直接递给柳如烟，而是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霸道地，抓起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

「别动。」

柳如烟下意识地想要缩手，却被林凡紧紧握住。

林凡低着头，神情专注，亲自将那块价值连城的手表，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咔哒。」

表扣锁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凡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确实挺好看的。」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以后戴着它上班。」

「……看时间也方便点。」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王经理身上。

林凡的眼神很平静，却让王经理感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王经理。」

林凡指了指柳如烟手腕上的表，淡淡地说道：

「……我觉得小柳刚才说的『常识』，很有道理。」

「……你那个方案，确实是狗屁不通。」

「……现在，你也觉得她是『不懂规矩』吗？」

王经理彻底傻了。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CPU都快烧了。

他的眼神在林凡、戴着几百万手表的柳如烟，以及休息室里那个还在打游戏、对此毫无反应的「正牌柳总」（柳依依）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惊天动地的逻辑闭环，在他那颗充满职场智慧的脑袋里瞬间成型：

（「卧槽？！」）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经理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总这是在告诉我：这女的，我罩的！见她如见我！」）

想通了这一点，王经理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跳了一支舞。

他居然敢调戏林总的女人？

「那个……林总……柳……柳小姐……」

王经理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起手，「啪」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哎呀！瞧我这张破嘴！真是吃了屎了！」

「……柳助理！不！柳小姐！您说得对！太对了！」

「……我那个方案确实是狗屁不通！我这就是猪脑子！没看出来风险！」

王经理一边鞠躬一边后退，把那份策划案抱在怀里像抱个炸弹，恨不得把它吃了：

「……多亏了您慧眼如炬！帮公司挽回了损失！您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这就回去改！通宵改！一定改到您满意为止！」

「……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说完，他像只受到惊吓的肥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那些原本在探头探脑看戏的员工们，此刻也都纷纷缩回了脑袋，低头假装忙碌。但他们眼神里对柳如烟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八卦。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柳依依打游戏的声音还在继续。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手腕上那块沉甸甸、冰凉凉的手表，又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凡。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块表。

这是权杖。

是林凡当着所有人的面，授予她的「尚方宝剑」。

「林总……」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着吧。」

林凡摆了摆手，坐回到老板椅上，随手打开电脑：

「……这是工作需要。」

「……在这个势利眼的公司里，没有这块表，你的话没人听。」

「……把它当成是一个……『狐假虎威』的道具就好。」

中午时分。

当柳如烟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她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块「道具」的威力。

以前她去倒水，那些员工虽然也会打招呼，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这就一花瓶」的不屑，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今天。

「柳姐！您来倒水啊？我帮您！小心烫！」

「柳助理，这是刚买的进口水果，特甜，您尝尝！」

「柳小姐，那个报表我帮您整理好了，您过目！有什么不对您尽管骂！」

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是谄媚。那种眼神，和她以前当总裁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敬畏。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那块表。

也都「看懂」了这块表背后的含义——这是林总的人，惹不起。

柳如烟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以前，她以为权力来自职位，来自那张印着「总裁」的名片，来自她没日没夜的努力。

但今天，林凡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权力，不仅仅来自你坐在什么位置。

更来自于……你是谁的人。

哪怕她现在只是个小助理，哪怕她一无所有。只要林凡愿意给她背书，愿意给她这块表，愿意让所有人知道她是特别的。

她就能在这个公司里横着走。

这叫什么？

这就叫——狐假虎威。

虽然听起来不好听，甚至有点像是「宠妃」的剧本。

但……

柳如烟回头，透过玻璃门，看着那个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因为比特币又涨了）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全新的自信，走进了总裁办。

「林总，咖啡。」

「嗯，放那儿吧。」林凡头也不抬。

「好的。」

柳如烟答应得很干脆。

看着林凡的侧脸，她在心里默默想道：

（「谢谢你，林凡。」）

（「这块表……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