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赛博法官与红色油漆

第111章 赛博法官与红色油漆

凌晨四点,林凡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公寓。刚解决完林家那边的「恐吓业务」,又在陆景那儿看了一出拙劣却效果拔群的「英雄救美」,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贤者时间,也就是俗称的——心累。

「……这豪门的日子,真是比在末世砍丧尸还费脑子。」

林凡一边解着领带,一边推开玄关的大门,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这笔从林家敲出来的钱洗白了转给李诗雅。

然而,刚迈进一只脚,他那经过99个世界强化的敏锐嗅觉,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味道。

那味道并不是豪门别墅该有的高档香薰味,也不是深夜厨房的饭菜香。

而是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溶剂气味——像是劣质的稀释剂混合着丙烯颜料的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直冲天灵盖。

「……嗯?」

林凡警惕地眯起眼睛。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凭借着肌肉记忆,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根滑进了客厅。

作为一名资深任务者,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林家那个林宇找人来报复了?泼油漆?

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凡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有些「抽象」的场景。

偌大的客厅中央,并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杀手。

只有一个娇小的、看起来蠢萌蠢萌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踮着脚尖,像只偷油成功的老鼠一样,试图溜进洗手间。

她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粉红色皮卡丘连体睡衣,帽子上的两只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但此刻,那只原本可爱的「皮卡丘」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屠杀——粉色的绒毛上,斑斑点点全是鲜红色的印记。

更离谱的是,她的脸上居然戴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工业防毒面具,巨大的护目镜反射着月光,手里还提着一个正在滴滴答答漏着红色粘稠液体的塑料桶。

「……站住。」

林凡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啊!!!」

那个身影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原地蹦起来半米高,手里提着的油漆桶差点脱手飞出去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啪」的一声,林凡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将这一幕荒诞的画面纤毫毕现地展示出来。

柳依依僵硬地转过身。隔着那层厚厚的防毒面具护目镜,林凡依然能感受到她眼神中的惊恐、慌乱,以及一种「被家长抓包」后的绝望与心虚。

「……老……老公?」

柳依依的声音闷在面具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她手忙脚乱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因为憋气而通红的小脸,脸颊上还沾着几点红油漆,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和林凡对视:

「……你……你怎么才回来啊?这么巧……你也起夜?」

林凡抱着双臂,依靠在玄关的墙上,脸色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依依的心口上。

他走到柳依依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这一身如同刚杀了人回来的行头。

「……起夜?」

林凡伸出锃亮的皮鞋尖,踢了踢那个还在往地毯上滴红油漆的塑料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里面的红色液体晃荡了一下,散发出更浓烈的刺鼻气味。

「……柳依依,你家起夜带这玩意儿?你是去厕所搞装修了?还是去下水道里刷怪了?」

「……还有,这味儿……你是掉进油漆厂的反应釜里了?」

林凡猛地弯下腰,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柳依依,声音低沉而危险:

「……说实话。这大半夜的,你到底干嘛去了?」

柳依依被林凡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把油漆桶往身后藏了藏——虽然这完全是掩耳盗铃。她低下头,两根沾着红漆的食指在身前委屈地对戳,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我就……我就出去溜了个弯……」

「……溜弯?」林凡冷笑一声,「带着防毒面具和红油漆溜弯?你是去参加生化危机主题派对了?」

「……哎呀!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眼看实在是瞒不住了,柳依依索性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她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原本心虚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甚至还透着一股「正道的光」:

「……我是去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林凡气极反笑,指了指那个桶,「你拿红油漆替天行道?你是要把不正义的人都染成红色吗?」

「……你不懂!!这是正义的审判!!」

柳依依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沾着油漆的睡衣兜里掏出手机,因为手上也有油漆,手机屏幕都被抹花了。她打开一个著名的女性情感论坛APP,气愤填膺地把屏幕怼到林凡的鼻子上:

「……你看这个帖子!太气人了!!我都要气炸了!!」

「……这个博主姐姐,跟她未婚夫谈了五年啊!整整五年!那是女人最好的青春啊!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胶原蛋白流失期啊!」

柳依依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个受害者就是她自己:

「……她陪着那个男的住地下室,吃泡面,陪他创业,给他洗衣服做饭。结果呢?现在那个渣男有钱了,为了攀附一个更大的富婆,为了所谓的资源整合,居然要把这个姐姐给甩了!!」

「……那个姐姐在帖子里哭得好惨,字字泣血,说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还晒了那个渣男的背影照……」

林凡皱着眉头,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那个帖子的标题就充满了浓浓的「女频爆款」味道——《陪他吃苦五年,公司上市前夕我被扫地出门:这就男人的现实吗?》。

文章内容更是典型的「小作文」风格。

通篇没有一张实锤的聊天记录,没有转账截图,没有出轨的具体证据。全是「我觉得」、「他冷暴力」、「他眼神变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主观情绪输出。

甚至连那张所谓的「背影照」,也模糊得像是用座机拍的。

然而,看了一眼下方的评论区,林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评论区里,已经是清一色的「集美快跑」、「渣男去死」、「把他挂路灯」、「这种男人就该化学阉割」。几万条评论,全是谩骂和诅咒,仿佛那个男人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

「……所以呢?」林凡把手机扔回给柳依依,挑了挑眉,语气冰冷,「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当然有关系!」

柳依依握紧了沾着油漆的小拳头,一脸的义愤填膺,仿佛正义女神附体:

「……Girls help girls啊!这种渣男,人人得而诛之!如果这种事情我们不发声,下一个受害者就是我们自己!」

「……而且,评论区的大神把他被人肉出来了!地址就在咱们山脚下的那个『兰亭雅苑』小区!离咱们这就三公里!那个渣男叫赵宏!」

说到这里,柳依依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我抓住了机会」的兴奋光芒:

「……我看离得这么近,这不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吗?这不就是让我来执行正义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红油漆桶,挺起胸膛,一脸「我是无名英雄」的骄傲表情:

「……我忍不了!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我自掏腰包!买了桶最好的防水红油漆!你知道这漆多贵吗?五百多呢!」

「……我趁着那个小区的保安打瞌睡,像特工一样溜进去,找到那户人家,对着他家的大门,泼了个满门红!!」

「……我还用油漆刷子,在墙上写了『渣男去死』四个大字!!」

「……哼!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的邻居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看那个富婆还要不要他!我要让他在这个小区混不下去!」

看着柳依依那一脸求表扬、觉得自己干了件惊天动地大事、拯救了银河系的样子。

林凡的脸,瞬间黑得彻底。

不仅仅是黑,他的眼角甚至开始疯狂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种熟悉到令人作呕、恐惧到让人PTSD发作的感觉,从他那99世的记忆深处,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第32个世界。 那个校园文世界,他是个品学兼优的贫困生。仅仅因为女友陷害抄袭,就被在校园论坛上发小作文造谣偷。 结果呢? 第二天,他的宿舍门被泼满了红油漆,书本被撕碎扔进厕所,走在路上被不明真相的「正义路人」扔石头、吐口水,食堂大妈故意给他打烂菜叶。

他想起了第26个世界。 他是个兢兢业业的外科医生。因为被未婚妻推出去挡刀,被家属发小作文造谣「收红包不成故意杀人」。 结果呢? 一群自诩正义的「网友」人肉了他的家庭住址,半夜冲到他家放了一把火,被活活烧死在自己家里了。

还有第73个世界……第90个世界……

每一次,都是这种所谓的「正义」。

每一次,都是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的「审判」。

林凡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破案了。」)

(「彻底破案了。」)

(「原来,我以前在那些世界里遇到的那些『网络暴民』、『赛博法官』、『现实判官』……」)

(「全是特么柳依依这种人?!」)

这群人,从来不问真相,不看证据,不讲法律。

她们只需要一个煽动情绪的「小作文」,只需要几个特定的关键词——「渣男」、「绝绝子」、「避雷」、「家人们谁懂啊」。

她们的脑干就会瞬间缺失,大脑皮层变得光滑如镜,智商直接归零,化身为所谓的「正义使者」。

她们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是在维护正义。

殊不知,她们才是那个世界最大的「恐怖分子」,是最愚蠢、最容易被利用的刽子手!

「……你确认过吗?」

林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即将爆发的雄狮,压抑着要把人撕碎的愤怒:

「……柳依依,我问你,你确认过那个男人真的劈腿了吗?」

「……你确认过那个博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吗?」

「……万一那个男人是被造谣的呢?万一那个博主才是出轨的一方呢?万一那所谓的『富婆』只是人家的亲戚或者合作伙伴呢?」

「……你有哪怕一秒钟,动过你的脑子去思考这种可能性吗?」

柳依依被林凡这严肃到恐怖的语气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林凡发这么大的火,哪怕是之前面对林宇的时候,林凡也是嬉皮笑脸的。

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变小了,但依然嘴硬:

「……大……大家都在骂啊……评论区几万人都说是渣男……难道几万人都错了吗?」

「……而且,那个姐姐哭得那么惨,字字泣血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不就是证据吗?谁会拿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开玩笑啊……」

「……大家都骂就是证据?」

林凡气极反笑,笑声冷得让人打颤。他一步步逼近柳依依,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

「……哭得惨就是真理?那你现在哭一个,我是不是就成了家暴男了?」

「……当年的纳粹也是几万人一起喊口号,难道他们就是对的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这叫故意毁坏财物罪!这叫寻衅滋事!这叫侵犯他人隐私!」

「……如果那个男人报警,顺着小区的监控查到你,你是要去坐牢的!到时候我还要去局子里捞你这个蠢货!」

「……而且,如果人家真的无辜,你这一桶油漆,可能就毁了人家的一生!毁了人家的名誉!这笔债,你拿什么还?!」

柳依依被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但她那属于「女频傻白甜女主」的倔强脑回路,让她依然不服气。

她梗着脖子,带着哭腔喊道:

「……坐牢就坐牢!为了正义坐牢我光荣!」

「……林凡!你是不是男人啊?你怎么能共情渣男呢?你是不是也想以后这么对我?!」

「……好啊!你果然变心了!你竟然帮着外人吼我!!」

「……我不就是泼了一桶油漆吗?大不了赔他钱就是了!可是那个姐姐受的情伤是用钱能弥补的吗?!」

听到这句经典的「抛开事实不谈」、「我不就是……」,林凡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没救了。」)

(「跟这种脑子里全是水的生物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她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动用『家法』了。」)

林凡冷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过柳依依的手腕,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啊!!你干嘛!!放开我!!」

柳依依拼命挣扎,两条沾着红油漆的腿在空中乱蹬,手里的防毒面具也掉在了地上。

林凡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那张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前。

「……放开我!!林凡!!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人灭口吗!!」

「……杀人灭口?」

林凡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让她整个人趴在上面,然后单手按住她的后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语气森然:

「……我是要给你那装满浆糊的脑子,开开窍!」

「……让你知道,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疼!!林凡你敢打我!!你居然打女人!!家暴啊!!救命啊!!」

「……打的就是你!」

林凡一边打,一边骂,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被你泼了油漆的倒霉蛋打的!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要去毁人家大门?」

「……你以为你是谁?法官吗?警察吗?你有执法权吗?」

「……啊啊啊!!呜呜呜……」柳依依哭得嗓子都哑了,「……你是坏人!!我要和你离婚!!」

「啊!!」

「……就算离婚,你也给我挨完这顿打!」

「……这一巴掌下去,是打你的蠢!听风就是雨!被人当枪使了还在那儿自我感动!」

「……你那脑子是用来显高的吗?里面装的全是水吗?!」

林凡虽然他控制着不会真把她打坏,但这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柳依依从一开始的嘴硬、反抗、叫嚣,慢慢变成了哀嚎和求饶。

「……呜呜呜……对不起,老公我错了……别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晚了。」

林凡冷哼一声。

下一秒。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是柳依依身上那件沾满了红油漆的皮卡丘睡衣,被林凡毫不怜惜地从后面彻底扯开。

紧接着,柳依依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啊啊!!!」

十几分钟后。

林凡看着趴在沙发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柳依依,心中的火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起来。」

林凡冷冷地说道,松开了按着她的手。

柳依依像只被打断了腿的兔子,艰难地爬起来,双手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林凡。她的妆花了,脸上沾着油漆和眼泪,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她想发火,但看着林凡那张依然黑着的脸,又不敢,只能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控诉这个「暴君」。

「……你……你这么这样……」

林凡冷哼一声,指了指浴室:

「……去洗澡。把你这身油漆洗干净。那桶油漆我会处理。」

「……还有,如果明天让我听到那个小区报警的消息,或者那个男人找上门来……」

林凡眯起眼睛,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你就死定了。」

柳依依被吓得一哆嗦,一句狠话也不敢放,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挪进了浴室。那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显然是刚才那顿「家法」起了作用。

林凡叹了口气,走到那个罪恶的红油漆桶旁边,把它拎起来,用黑色的垃圾袋层层包裹好,然后扔进了外面的分类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林凡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种『赛博法官』的毛病,是绝症啊。」

「……希望这顿打能让她长点记性吧。」

「……要是再不改,这傻白甜迟早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然而,林凡万万没想到。

这种「女频生物」的记性,比金鱼好不了多少。

而且,她们的报复心和那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往往会以一种更加「降智」、更加「自杀式」的方式爆发出来。

浴室里,水声哗哗。

柳依依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身体,却无法缓解那一处的酸胀和火辣辣的刺痛。

她一边机械地用毛巾擦着脸上残留的红油漆,一边抽噎着。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惩罚」中回过神来。

太狠了。

那个混蛋……真的太狠了。

(「林凡……你这个大坏蛋!!」)

(「居然为了一个渣男打我!!」)

(「我不服!!」)

(「既然你不让我泼油漆……那我就用别的方法制裁他!!」)

(「我是如烟金融的总裁!我有的是办法!!」)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无脑的「复仇计划」,在这颗核桃仁大小的脑子里,正在飞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