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然克腹黑

餐厅里，那顿诡异而和谐的「三人晚餐」终于在柳依依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后宣告结束。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对于柳如烟来说，今晚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一边优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瘫在椅子上摸肚皮的柳依依。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哼，只会吃的猪。」）

（「虽然林总今晚亲自下厨让我很意外，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赢了。柳依依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只要还在一天，我就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助理。」）

（「而且……」）

柳如烟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林凡，心中警铃大作。

（「林总刚才对柳依依的态度虽然嫌弃，但那种自然的互动，那种仿佛老夫老妻般的随意……太危险了。」）

（「我必须下一剂猛药。」）

（「必须制造一个让林总彻底厌恶柳依依、或者至少对她产生怀疑的契机。」）

柳如烟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制定了一个经典的、虽然老套但极其有效的「宫斗」计划——苦肉计之「她推我」。

「……林总，您休息吧，这些粗活让我来。」

柳如烟立刻站起身，抢过林凡手里的盘子，贤惠值拉满：

「……您做饭已经很辛苦了，洗碗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您动手呢？」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一眼柳依依，用一种看似温柔实则挑衅的语气说道：

「……依依，你也吃饱了吧？要不……进来帮我搭把手？这么多碗，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呢。」

柳依依挺着吃撑了的肚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

「……去就去！谁怕谁啊！」

「……不就是洗个碗吗？本总裁当年在……在梦里也是洗过的！」

看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林凡挑了挑眉，并没有阻止。

他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拿起了遥控器。

（「打吧，闹吧。」）

（「只要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

厨房里。

水流哗哗地响着，掩盖了两个女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柳如烟站在水槽前洗碗，动作轻柔。柳依依站在旁边负责擦干。

「……依依啊。」

柳如烟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

「……你有没有觉得，林总最近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柳依依一边跟盘子上的水渍较劲，一边随口问道。

「……变得更优秀，更有魅力，也……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柳如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背靠着洗碗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柳依依：

「……现在的林总，就像是一块发光的宝石。而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柳依依那身沾着鸭脖油渍的皮卡丘睡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觉得自己，还配得上他吗？」

这番话在柳如烟看来，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柳依依完全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装B」的眼神看着柳如烟，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哦。」

柳依依晃了晃手里的抹布，一脸「我很懂」的表情：

「……设定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就像有些番剧里，男主明明很强，最后却选了个只会吃的笨蛋，这叫『反差萌』，你懂不懂啊？」

柳如烟愣了一下。

（「反差萌？什么鬼？」）

（「这女人是在装傻？还是在嘲讽我？」）

柳如烟看着柳依依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一阵火大。

既然语言攻击无效，那就只能上物理手段了。

她要的就是激怒柳依依，或者……制造一个柳依依「行凶」的现场。

柳如烟悄悄地伸出一只手，拿起旁边的一杯洗洁精水，不动声色地倒在了自己脚边的地板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表情，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而委屈。

（「就是现在。」）

「……依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的存在让你感到威胁。」

柳如烟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变得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但是，你也不能因为嫉妒，就对我动手啊！！你想干什么？！」

说完这句话，柳如烟猛地向后倒去！

她的剧本是这样的：假装被柳依依推了一把，然后摔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引林凡进来。到时候，地上有水，自己倒地不起，而柳依依一脸凶相地站在旁边，这就是铁证如山！

然而。

千算万算，柳如烟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柳依依不仅脑子不好使，而且还是个笨蛋。

就在柳如烟身体后仰、即将完成那个完美的「假摔」动作时。

柳依依看到了。

出于本能，柳依依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手，发出一声大吼：

「……小心啊！！！」

她想要去拉住即将摔倒的柳如烟！

这一刻，柳如烟的瞳孔地震了。

（「别过来！！你个蠢货！！」）

（「你拉我干什么？！你要是不拉我，我就自己摔下去了！你这一拉……剧情就不对了啊！！」）

但一切都晚了。

物理学在这一刻发挥了它无情的威力。

柳如烟为了假摔，重心已经完全后移。

柳依依为了救人，猛地向前冲刺。

而柳如烟刚才倒在地上的那一滩洗洁精水，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有缘人。

「……呲溜——！！」

柳依依的那双毛绒兔子拖鞋，精准地踩在了那滩洗洁精水上。

原本向前的冲力，加上脚底的打滑，瞬间转化成了一个无可匹敌的向前加速度！

「……哇啊啊啊啊！！！」

柳依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弹，直接铲向了柳如烟！

「……砰！！！」

两具娇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柳如烟原本只是想「优雅地摔倒」，结果被柳依依这一下重型坦克般的冲撞，直接撞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磕在了身后的橱柜上。

「……唔！！」柳如烟痛得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柳依依。

她在滑倒的过程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保持平衡。

好死不死。

她抓住的，是放在灶台上那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里面装着剩下的半锅鱼头豆腐汤的——大汤锅。

「……哐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

柳依依整个人五体投地地摔在地上，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紧接着。

那口大汤锅，在重力的作用下，带着那半锅依然温热、粘稠、充满了鱼腥味和豆腐渣的乳白色汤汁……

精准无误地、毫无保留地、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全部扣在了柳依依的头上！！

「……哗啦……」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汤汁顺着发丝滴落的声音。

柳依依趴在地上，头上顶着那口黑色的铁锅，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又像是一个刚刚戴上了头盔的未来战士。

白色的鱼汤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服里，几块嫩豆腐挂在她的耳朵上，还有半个鱼头，正从她的肩膀上缓缓滑落，死鱼眼正好对着对面的柳如烟。

柳如烟靠在橱柜上，揉着被撞疼的老腰，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傻了。

（「这……」）

（「这特么是什么剧情？！」）

（「我的苦肉计呢？我的陷害呢？我的楚楚可怜呢？」）

（「这怎么变成滑稽戏了？！」）

就在这时。

听到厨房里传来惊天动地巨响的林凡，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炸厨房了？！」

林凡冲进门口，定睛一看。

然后，他也愣住了。

他看到了衣衫凌乱、靠在柜子上一脸懵逼的柳如烟。

看到了满地狼藉、泡沫横流的地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趴在地上、头顶铁锅、浑身鱼汤、还在微微抽搐的「不明生物」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

林凡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他想忍住。

毕竟作为霸总，作为幕后黑手，他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林凡终于破功了。

他扶着门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依依……是你想表演那个……铁锅炖自己？！」

听到林凡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趴在地上的柳依依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颤抖着双手，把头上的铁锅摘下来。

露出了那张满是汤汁、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脸上的脸。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她的陷害，她只觉得自己搞砸了，觉得自己又在「男主」面前丢脸了。

「……呜呜呜……」

柳依依吐出一口鱼汤，嘴唇颤抖，眼泪混合着汤汁流了下来：

「……林凡……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我……我是为了救她啊！！」

「……我看到她要摔倒了，我想去拉她的……结果地太滑了……呜呜呜……」

「……我差点就摔死了！！你还笑！！我不活了！！」

林凡走过去，蹲下来，虽然还在笑，但还是伸出手，帮她把挂在刘海上的一块姜片摘了下来。

「……救人？」

林凡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如烟，眼神玩味：

「……我看你是想跟她同归于尽吧？」

柳如烟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她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这种情况下，再去指责柳依依推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林凡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喜剧现场」给吸引了。而且柳依依那句「我是为了救她」，配合她这副惨状，简直有着无比的说服力。

（「可恶！！」）

（「这个天然呆！居然用这种自爆的方式破了我的局？！」）

柳如烟咬了咬牙，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憋屈，走过去扶起柳依依，还要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依依，你没事吧？都怪我，地太滑了……」

「……呜呜呜……我的新睡衣……全是鱼腥味……」柳依依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再也不进厨房了！厨房克我！！」

……

半小时后。

经过一番折腾，柳依依终于把自己洗刷干净，换了一身新的睡衣，正趴在沙发上由林凡给她擦头发。

而柳如烟，则换回了自己的职业装，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虽然计划失败了，但她并没有放弃。

作为资深绿茶，她深知「Plan B」的重要性。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半。

窗外，夜色正浓，而且似乎又开始起风了。

柳如烟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变得柔弱而无助。

「……林总，依依。」

她站起身，拿起包，有些为难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只是……」

她看了一眼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刚才我看新闻，这附近最近好像不太平，有色狼出没……」

她转头看向林凡，眼神充满了暗示：

「……林总，这里不好打车，您能不能……送送我？」

这是她的第二招——「以退为进」。

如果林凡送她，那车里的独处空间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林凡不送，让她留宿，那就是登堂入室的胜利。

无论哪种，她都能接受。

林凡正给柳依依擦着头发，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看穿了柳如烟的小心思。

送她？懒得动。

就在林凡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

趴在沙发上的柳依依，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机会来了！！」）

柳依依的大脑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后宫番剧情走向」的深度推演。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住了林凡的手，大声说道：

「……不行！！」

「……这么晚了，怎么能让林凡送你呢？他也很累了！」

柳如烟心中一喜。

（「果然，这个蠢货上钩了。她肯定会赶我走，到时候我就装可怜，林总肯定会心疼我……」）

然而。

柳依依的下一句话，直接把柳如烟的CPU给干烧了。

「……而且！」

柳依依一脸正气凛然、仿佛正宫娘娘大发慈悲的表情：

「……既然外面有色狼，那让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太危险了！」

「……如烟姐！今晚你就别走了！」

「……就在这儿住下吧！！」

「……哈？！」

柳如烟愣住了。

林凡也愣住了。

（「这傻子在说什么？」）林凡一脸震惊。

柳依依却觉得自己这个决策简直太英明了。

这也显示了她作为「正宫」的宽容大度！

「……住……住下？」

柳如烟有点懵，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可是……可是客房还没收拾……」

「……没关系啊！」

柳依依大手一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不用睡客房！」

她转头看向林凡，又看了看柳如烟，脸上露出了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并且愿意配合你们演出」的奇怪笑容：

「……大家都这么熟了，还分什么房啊？」

「……林凡，你说对吧？」

林凡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柳依依羞涩地扭捏了一下，然后语出惊人：

「……那个……既然你要……那什么……」

「……今晚，咱们三个……一起睡吧？」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把客厅炸平了。

柳如烟手里的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林凡手里的毛巾也掉了。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瞳孔地震，嘴巴微张，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三……三个？！」

柳如烟的声音都变调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依依……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柳依依理直气壮，甚至还开始认真地规划起床位：

「……那张床很大的！三米宽呢！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她指了指柳如烟，又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地分析：

「……你睡左边，林凡睡中间，我睡右边……哎不对。」

柳依依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仿佛在解决一个世纪难题：

「……我睡觉比较轻，容易醒。」

「……这样吧！我要睡里面！不靠窗户的那边！」

「……林凡睡中间，你睡最外面！方便你半夜上厕所！」

「……怎么样？这个安排是不是很合理？！」

看着柳依依那一脸「快夸我聪明」的表情。

柳如烟彻底麻了。

真的麻了。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斗过无数心机婊，赢过无数商战。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玩得这么花的！

（「这……这就快进到这一步了？！」）

（「我只是想当个小三上位……结果你直接让我加入大家庭？！」）

（「而且还是三个人一张床？！」）

柳如烟看着林凡。

那个男人虽然此时一脸无奈，但在柳如烟眼里，这分明就是「默许」！

（「天呐……」）

（「二选一变成了全都要？！」）

（「这……这那个男人顶得住啊！！」）

柳如烟虽然有野心，虽然想上位，但她的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人啊！

这种「多人运动」的场面，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极限！

「……那个……」

柳如烟捡起地上的包，声音颤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林……林总，依依……」

「……我突然想起来……我……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

柳如烟脸色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眼神根本不敢看林凡一眼：

「……那个……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车！我有防狼喷雾！我不怕色狼！！」

说完，她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转身，开门，狂奔。

那一连串的动作快得像是有鬼在追她。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慌乱，甚至还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连头都不敢回，直接冲进了夜色中。

「……哎？如烟姐！别走啊！」

柳依依还在后面热情挽留：

「……床真的很软的！！」

「砰！」

大门重重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依依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林凡：

「……老公，她怎么了？」

「……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都这么大度了，让她加入我们，她居然还不领情？是不是嫌睡外面太挤了？」

林凡看着这个脑子里装着黑洞的女人。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包含了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四分对柳如烟的同情。

他伸出手，在柳依依那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天然克腹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