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挖坑还是沉海
海岛的深夜,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营地里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嘉宾们累了一天,基本都睡下了。但周伟睡不着。
他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白天陆景那个「死基佬」像个背后灵一样缠着他的画面,还有萧容鱼那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妈的!」
周伟猛地坐起身,狠狠地捶了一下睡袋。
「……这口气不出,我今晚非得憋出内伤来不可。」
他烦躁地抓起一包烟,披上外套,钻出了帐篷。他需要去海边吹吹风,顺便琢磨琢磨明天该怎么整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鲜肉。
……
与此同时。
海岛西南角的树林边缘。
陆景正用衣领死死地捂住鼻子,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往海滩方向退。
「……呕……不行了不行了。」
陆景对着耳麦小声抱怨道:
「……孤狼,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这也太臭了吧!」
「……凡哥说这里埋了东西,但我怎么感觉像是埋了十吨臭咸鱼啊?」
耳机里传来孤狼沉闷的声音:「……陆少,稍安勿躁。这土有点硬,而且……这味道确实不对劲,您先往上风口撤一撤,别熏着您。」
「……行,那我去海滩边等你。挖出来赶紧拿过来,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陆景如蒙大赦,赶紧快步走出了树林,来到了视野开阔的海滩上。
海风一吹,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终于散去了一些。
陆景深吸了一口咸湿的空气,双手插兜,看着漆黑的海面,又开始了他的「中二日常」:
「……唉,这就是强者的宿命吗?」
「……深夜,孤岛,秘密任务。」
「……我陆景,果然是注定要背负黑暗前行的男人。」
就在他自我陶醉的时候。
「……陆景?!」
一个带着惊讶、愤怒、还有一丝怨毒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礁石后面传来。
陆景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周伟嘴里叼着烟,正一脸阴沉地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卧槽?这老灯怎么在这儿?」)
「……陆景。」
周伟把烟头狠狠踩灭,阴沉着脸说道:
「……你白天很威风啊?」
「……又是挡酒,又是抢活,还在镜头前跟我演什么『尊老爱幼』?」
周伟向前逼近一步,拿出了他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的资历压人:
「……小子,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在这个圈子里,哪怕是资方塞进来的人,见到我也得喊声老师!」
「……萧容鱼这条线,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你要是再敢不知好歹地挡我的路……」
周伟伸出手指,狠狠地点着陆景的胸口,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让你身败名裂!懂不懂?!」
面对这番唾沫横飞的威胁,陆景只是嫌弃地后退了半步,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味。
「……周老师,您的口气好大啊。」
陆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让我消失?身败名裂?」
「……您的眼界也就这么宽了。整天盯着那点流量和热搜,累不累啊?」
「……我都说了,我的目标是维护世界和平。至于娱乐圈……」
陆景耸了耸肩:
「……那只是我的伪装色罢了。您跟我谈封杀?就像是蚂蚁威胁大象说要踩死它一样可笑。」
「……你特么……」
周伟被这番中二发言气得脑仁疼,刚想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经病。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树林深处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某种重物在沙地上摩擦的「滋啦」声。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的腥臭味,瞬间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什么味道?」周伟捂住鼻子,眉头紧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三个浑身是泥、脸上涂着迷彩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彪形大汉,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
正是孤狼和他的两个手下。
他们手里提着还在滴着黑水的工兵铲,身上散发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
最恐怖的是,孤狼和另一个手下,正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沉甸甸的、被黑色加厚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那个形状……
只要是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是……一个人。
「……砰!」
孤狼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面前,手一松,那个沉重的袋子重重地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因为重力撞击,袋子的一角散开了。
一只苍白的、浮肿的、布满了青紫色伤痕的手,无力地滑了出来。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在大腿粗细的袋口晃荡了一下,正好指着周伟的脚尖。
「……啊!!」
周伟吓得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向后一跳,差点坐地上。
那是尸体!
绝对是尸体!!
孤狼根本没看周伟一眼,他摘下满是泥泞的战术手套,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着陆景点了点头,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少。」
「……搞定了。」
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解释过程,没有说明来源。
只有一股令人胆寒的「职业化」气息。
陆景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虽然心里也直犯恶心(毕竟凡哥说是挖出来的,肯定臭),但他为了维持自己「幕后大佬」的人设,愣是强忍着没往后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用手背轻轻掩住口鼻,摆出一副「这点小场面不值一提」的高冷姿态,淡淡地「嗯」了一声。
「……辛苦了。」
这时候,孤狼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袋,用一种询问「这袋垃圾怎么扔」的语气,请示道:
「……陆少,那这玩意儿……现在怎么处理?」
这番对话,在陆景听来,是「这具挖出来的尸体要不要销毁」。
但在周伟听来……
天塌了。
他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手,看着那三个浑身杀气的「凶手」,再看看正在淡定商量「埋尸还是沉海」的陆景。
周伟的大脑瞬间脑补出了一场惊天黑幕:
(「搞定了?!」)
(「这是个挡陆景路的人?!」)
(「刚才还活着……现在就装袋子里了?!」)
(「埋了?喂鱼?!」)
(「这特么是杀人灭口啊!!这陆景是黑道太子爷啊!!」)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周伟的心脏。他刚才干了什么?他居然威胁要封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陆景并没有马上回答孤狼。
他其实根本不敢细看那具尸体,太臭了,而且太渗人。
于是,他转过身,背对着尸体,面向周伟。
这一转身,在周伟眼里,简直就是死神的凝视。
陆景双手插兜,微微低头,隔着墨镜看着瑟瑟发抖的周伟。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缓缓开口,语气深沉而装B:
「……先放着,一会处理。」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伟:
「……周老师。」
「……您刚才说,要让我消失?」
周伟浑身一颤,牙齿开始打架,双腿软得像面条。
陆景伸出手,帮周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却让周伟感觉像是被毒蛇缠上了脖子。
「……周老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该被普通人知道的。」
陆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警告:
「……就像今晚的事。」
「……有些东西,看到了,就要烂在肚子里。」
「……否则……」
陆景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袋子。
这时候,旁边的孤狼非常「懂事」地插了一句嘴。
他扛着沾满泥土的铁铲,眼神在周伟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对着陆景露出了一个森森的白牙笑容,用那种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陆少。」
「……既然这位先生都看见了,要不……」
孤狼指了指旁边的沙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加双筷子」:
「……反正坑都挖好了,要不把他一块儿埋了?省得以后麻烦。」
「……或者沉海也行,多绑块石头的事儿。」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周伟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周伟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在了沙滩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湿透了他的裤子,骚味甚至盖过了尸臭味。
「……别!!别杀我!!」
周伟疯狂地磕头,脑袋在沙地上砸得砰砰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爷!!陆祖宗!!我错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放了吧!!」
「……我不封杀您了!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别埋我!!我不想喂鱼啊!!」
看着周伟那副吓破胆的怂样,陆景心里爽翻了,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孤狼。
「……说什么呢。」
陆景责怪地看了一眼孤狼:
「……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埋人呢?」
他又转头看向周伟,脸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周伟满是冷汗的脸颊:
「……不用埋。」
「……我相信周老师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也知道,什么叫『聪明的选择』。对吧,周老师?」
周伟听到「不用埋」这三个字,简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狂飙,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对陆景「不杀之恩」的感激涕零:
「……对对对!!我是聪明人!!我懂!!我都懂!!」
「……谢谢陆爷不杀之恩!!谢谢陆爷!!」
「……我这就滚!我马上消失!我嘴巴最严了!如果是哪怕说出去半个字,我就天打雷劈!!」
陆景直起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行了,去吧。」
「……记得,今晚夜色很美,我们只是在……看风景。」
「……是是是!!看风景!!这里的风景太美了!!」
周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也不敢捡,发疯一样冲向了营地,那速度比博尔特还快,生怕晚一秒陆景就会改变主意把他扔进海里。
看着周伟消失的背影。
陆景终于绷不住了。
「……呕!!」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大海干呕了两声,然后疯狂扇着面前的空气:
「……不行了不行了!!」
「……孤狼!快把这玩意儿弄走!!太特么臭了!!」
「……刚才为了装B我憋气憋得肺都要炸了!!」
孤狼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抬起那个尸体袋,向着林凡指定的、更隐蔽的藏匿点走去。
「……陆少,您刚才那波演技,绝了。」
孤狼临走前比了个大拇指:
「……那老小子估计回去要做一辈子噩梦了。」
陆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苍白但极其得意的笑容。
「……那是。」
「……跟凡哥混久了,这『以德服人』的精髓,我还是学到了几分的。」
就在这时。
树林的阴影里,又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人。
林凡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周伟留下的那一滩可疑水渍,嫌弃地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两步。
「……啧。」
「……这心理素质,还当演员呢?」
「……演个太监估计都不用化妆,直接本色出演。」
林凡走到陆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陶醉了。」
「……把人吓跑了也好,省得明天他在节目里碍眼。」
「……现在,来看看咱们真正的『收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