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圈养的“公主”

下午一点五十分，「如烟金融」总部。

柳如烟站在一楼大厅，神情紧张，不停地看着腕表。

「下午的合同没问题。你把字签了就行了。我还有事。」林凡丢下这句话就跑的没影了。

她身后，陈凯也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林凡那个废物……果然是上不了台面！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

柳如烟正强行压下了上午的混乱思绪，她告诉自己，林凡就是个疯子，能谈下合同纯属撞大运，但真正执行和维护客户，还得靠陈凯这种「专业人才」。

「叮——」

电梯门打开。

王秀琴在一众法务和高管的簇拥下，气场全开地走了出来。

「王董！」柳如烟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了最职业的笑容，「欢迎欢迎！您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柳总客气了。」王秀琴礼貌地点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却第一时间扫视全场。

没有。

那个她预想中的身影，根本不在。

（「……人呢？」）王秀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柳如烟何等精明，立刻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赶紧解释道：「啊……王董，您是找林凡吗？他……他上午处理完工作，下午……身体有点不适，先回去了。」

（「身体不适？」）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柳如烟身边，那个打扮得像只开屏孔雀、一脸「我才是主角」的陈凯。

王秀琴心中冷笑。她已经看明白了，估计柳如烟又在「偏心」这个小白脸了。

（「这一定是林先生『点化』大计里的一环！他故意不出现，就是为了让柳如烟犯错！让她把这个草包推到台前！」）

「哦？是吗？」王秀琴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好吧。柳总的安排，自然是妥当的。我们去会议室？」

顶层会议室。

双方律师在核对条款，气氛融洽。

「王董，柳总。」王秀琴的首席法务合上了文件，「合同没问题，只是在『项目负责人』这一栏……」

「哦，那个啊。」王秀琴先开了口，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已经和林先生商量好了，就写他的名字。他是我们皇朝集团唯一认可的对接人。」

「唰——」

柳如烟的脸，瞬间变得无比尴尬。陈凯那得意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王董……您说的是。」柳如烟硬着头皮，强行挽尊，「林凡他毕竟是项目发起人……不过您放心！具体的对接工作，我会让我这位助理，陈凯，来全权负责。」

她把陈凯往前推了一把，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陈凯是国外毕业的高材生，非常优秀，一直帮我处理核心业务。由他负责，我最放心。」

「哦？」王秀琴终于「正眼」看了一眼陈凯。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高材生」，忽然笑了。

「哎呀，柳总，你这可真是好福气啊。」

柳如烟一愣：「王董您……」

「林先生那样的奇才，」王秀琴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但怎么听怎么刺耳，「已经是『难得一见』了。没想到你公司里，居然还藏着一个『一样优秀』的人才。真是了不起。」

这句阴阳怪气，柳如烟听着心里一咯噔。

但陈凯听不懂。

他只听到了「一样优秀」和「了不起」！他以为这是王夫人对他的认可，是在拿他和林凡比较！

一股「我绝不能输给那个废物」的嫉妒心涌了上来，他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王董，您过奖了！」陈凯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他要证明自己！

「不过……」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用一种学术派的严谨说道，「在专业能力上，我自信肯定比林先生更优秀。」

他瞥了一眼柳如烟，开始了他的「暗指」：

「林先生能拿下合同，自然有他『讨人欢心』的过人之处。但我们做金融的，最终还是要靠数据和模型说话，不是吗？」

「……」

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秀琴的法务团队，全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凯。

（「……这白痴……他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他是说我们王董看上小白脸了？他是不是活腻了？」）

柳如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刚想开口呵斥——

「哈哈……」

王秀琴，被气笑了。

「好！」王秀琴一拍手，「好一个『更优秀』。」

她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陈凯：「既然如此，那我就当场『考察』一下你这位高材生。」

陈凯的胸膛瞬间挺了起来！他以为他的机会来了！

「王董请讲！」他激动地说道，「是关于这10亿资金的杠杆配比，还是二级市场的对冲模型？或者是关于……」

他正准备滔滔不绝地背诵他准备了一早上的PPT。

王秀琴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讲个笑话。」

陈凯：「……啊？」

他那准备好的所有金融术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王秀琴的笑容变得冰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不是说你比林先生强吗？他昨晚可把我逗得很高兴。」

「你，」她指了指陈凯，「也讲个笑话，让我高兴高兴。」

「我……我……」陈凯彻底哑口无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王董……我……我们是在谈工作……」

「哼。」王秀琴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连让我笑一笑的『讨人欢心』的本事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林先生比？」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面前的合同。

「柳总。」她冷冷地说道，「我看……对接人，还是让林先生负责吧。」

「我只跟他谈。」

王秀琴的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顶级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她那强装出来的CEO气场，在这句轻描淡写的「我只跟他谈」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完了。

她搞砸了。

她不仅没能把功劳「合理」地分给陈凯，反而因为自己的「小聪明」，彻底得罪了这位财神爷！

而旁边的陈凯，更是如遭雷击。他那张精英脸庞，此刻惨白如纸。王秀琴那句「讲个笑话」，已经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而最后这句「只认林凡」，更是将他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彻底碾进了泥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才是专业的……那个废物……他到底……他到底给王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董……王董您听我解释！」柳如烟彻底慌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林凡他……他真的只是运气好……项目的执行……」

「柳总。」

王秀琴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柳如烟。

看着这个年轻、漂亮、野心勃勃，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冰山女王」。

看着她此刻为了挽回一个「草包助理」，而拼命贬低那个真正能决定她生死的男人。

王秀琴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古老的、也极其残忍的故事。

（「……听说，奥斯曼帝国的贵族有一种变态的游戏。他们会从奴隶市场买下最漂亮的三岁幼女，把她当作真正的公主来养。给她锦衣玉食，给她最好的教育，让她享受一切尊荣，把她养得刁蛮任性、目空一切，让她真心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大小姐……」）

王秀琴的目光，落在了柳如烟那张因惊慌而微微扭曲的、漂亮的脸上。

（「……然后，等到女孩十四岁，心智和骄傲都已定型的那天，贵族们会把她带到最肮脏、最混乱的奴隶市场，当众扒光她的华服，把她和牲口拴在一起，高价拍卖。」）

（「他们最欣赏的，就是那个『公主』在得知真相，从云端坠入地狱时……那副崩溃、绝望、彻底疯狂的表情。」）

王秀琴缓缓端起了茶杯。

（「……这个柳如烟，不就是那个被圈养的『公主』吗？」）

（「她以为『如烟金融』是她的帝国，她以为她是女王，她以为她可以随意赏赐她的『废物』丈夫，也可以随意提拔她的『宠物』助理……」）

（「……她却不知道，她那可笑的『帝国』，她所有的『骄傲』，她自以为是的『掌控力』……全都是林先生随手给她的。他想给，她就是公主。他不想给了……」）

王秀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怜悯。

（「……她连那个十四岁的奴隶都不如。」）

想到这里，王秀琴再也没有了和她废话的兴致。她已经彻底明白了林先生那个「点化」计划的精髓。

（「是啊……不先把她捧到最高，再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小白脸把一切搞砸……她又怎么会『当头棒喝』，怎么会『认清本心』呢？」）

柳如烟的脸色惨白，她僵在了原地。她知道，这10亿的合同，她梦寐以求的项目，现在只悬于一线。王秀琴的话已经说死，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冰山总裁」的骄傲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轰然崩塌。

「……Vivi。」她闭上眼，声音沙哑地对自己那同样吓傻了的助理说道。

「柳……柳总？」

「去，把合同上『项目负责人』一栏……改成林凡。」

「啊？！」Vivi和陈凯同时失声。

「现在！马上！」柳如烟厉声喝道。

Vivi连滚带爬地跑去修改合同。陈凯站在原地，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五分钟后，一份全新的合同摆在了王秀琴面前。

王秀琴看了一眼「项目负责人：林凡」那一行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刷刷刷。」

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柳总。」王秀琴站起身，恢复了客气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笑话风波」根本没发生过。

说完，她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砰。」

会议室的门关上。

柳如烟独自一人站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前，久久没有动弹。她看着那份签着王秀琴名字、价值10亿的合同，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阵阵的发冷。

林凡……

那个她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施舍、随意PUA的「废物」丈夫……

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这家公司里真正举足轻重的人。

林凡哼着小曲，悠哉地走在去环球影视城的路上。

他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上午刚在办公室给柳如烟挂了个档，下午又成功拿到了10亿的「复仇基金」作为打脸道具。

（「至于现在嘛……当然是去『机房』……啊不，是去片场，和我那『通关老婆』（萧容鱼）继续卿卿我我了。」）

他正盘算着晚上是带萧容鱼去吃法餐还是日料，一抬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正路过市中心的商业广场，那块全江城最大的户外LED屏幕上，此刻没有播放广告，而是插播了一条紧急的「社会新闻」。

「……下面播送一则寻人启事。」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他那张「技术宅」时期的证件照。

「林凡，男，28岁，『星梦科技』核心工程师……」

（「我操？！」）林凡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只听新闻主播用一种沉痛的语气播报道：「……据悉，林先生身患重症，于昨日从医院失联。其家属，『星梦科技』CEO沈幼楚女士，心急如焚，已向本台求助，并个人悬赏一千万人民币， 寻求任何有关林先生的线索……」

屏幕上适时地切出了沈幼楚在医院走廊哭得肝肠寸断的监控画面。

「……」

林凡站在广场上，目瞪口呆。

（「一千万？！」）

（「我他妈不就给你发了个短信说『别来了』吗？！我那是怕你来『捉奸』！你这就当我『病危』+『失踪』了？！」）

（「这下玩脱了……这搞得全城皆知，柳如烟和萧容鱼那边看到了怎么办？！」）

林凡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必须立刻让这个疯女人停止这场闹剧！

他掏出了那台破手机，准备给沈幼楚打电话。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刚要按上【妻子】（沈幼楚）的名字，却突然顿住了。

他发现，在【妻子】那个备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灰色的、系统风格的小字。

【妻子（暂时下线）】

（「……下线？」）

林凡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系统又抽风了？还是她把我拉黑了？」）

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没有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正在通话中」的常规忙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但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电子合成音：

「您拨打的电话机主认为您挂了，请不要再拨。」

「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林凡：「……」

他站在广场中央，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他不信邪，又拨了一次。

「都说了您拨打的电话机主认为您挂了，不要再拨了。」

「嘟。」

「我操！」

林凡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这他妈是哪家通讯公司的彩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