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跳崖必有奇遇
顾家别墅，暴风雨的前夜。
顾倾城带着那一身的疲惫和从医院带回来的消毒水味，终于回到了家。她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地狼藉——碎玻璃、烟灰、还有沙发上额头缠着纱布、一脸虚弱的阿杰。
「阿杰！你怎么了？！」顾倾城大惊失色，冲过去抱住了他。
「倾城……」阿杰眼含热泪，声音颤抖，「……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指着自己还在渗血的额头，开始了早已编排好的表演：
「是林晨！是他打的！他疯了！」
「他趁你不在，拿着烟灰缸要杀我！他还说……还说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那个小丑是他雇来的演员！那个谜语是他提前背好的！他就是为了在你父母面前演英雄，为了让你愧疚！为了让你离不开他！」
「我不信！我不想让你被骗！我就质问了他两句……结果他就对我下毒手……」
阿杰哭得梨花带雨：
「倾城，我好怕……他那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什么？！」
顾倾城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想起了刚才林晨那副瑟瑟发抖、却又莫名其妙答对谜题的样子。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能答对……怪不得那个小丑没伤害我爸妈……」）
（「原来都是假的！都是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林晨！！你这个畜生！！」
顾倾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来人！给我把那个畜生抓回来！！」
「不管他跑到哪儿！都要给我抓回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
林晨一边开车，一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林书成的电话。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晨晨？」
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父亲熟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
「爸！快跑！带着妈快跑！」
林晨对着电话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顾倾城疯了！她要抓你们！她要……她要害你们！」
「你们快离开别院！去哪都行！千万别让她找到！」
然而，电话那头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哎呀，晨晨，别急，别急。」
林书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和轻松：
「我和你妈……已经不在别院了。」
「啊？」林晨一愣，「不在别院？那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去机场的路上呢。」林书成笑着说道，「你那个堂哥……就是小凡，他之前特意嘱咐我们，说最近曲云山可能不太平，让我们出去躲躲。」
「正好你有个远房表姨在海南，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就买了今晚的机票，打算去那边住一阵子，散散心。」
「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现在已经在高速上了，那个什么……她找不到我们的。」
「……」
林晨握着手机，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就好……那就好……」林晨哽咽着说道，「爸，妈，你们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我这边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好孩子，你也保重啊。」
挂断电话，林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母安全了。
他最大的软肋……没有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仿佛被卸下了一大半。
（「顾倾城……」）
林晨握紧了方向盘，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决绝」的光芒。
（「现在……我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欠我的……我早晚会讨回来！」）
虽然他逃了出来，但恐惧依然如影随形。他知道顾倾城的手段。在这个曲云山，他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再次飘过了一行行红色的弹幕：
【警告！追兵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顾倾城派出了她的私人护卫队！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男主别慌！跟着导航走！前方路口左转！有一条废弃的小路！】
林晨看着那行字，咬了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一条满是杂草的土路。
然而，还没开出多远。
「砰！！」
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动。
爆胎了！
林晨绝望地踩下刹车，车子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
（「完了……」）
（「这下死定了……」）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车灯，心如死灰。
但就在这时，弹幕再次刷新：
【卧槽？车坏了？这剧情有点眼熟啊！】 【楼上的不懂了吧？这叫『剧情修正力』！虽然男主逃出了别墅，但还是回到了原点！】 【没错！看这个地形，右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悬崖吧？】 【肯定是要跳崖了！这是虐文男主变身龙傲天的必经之路啊！】 【剧透一下：悬崖下面绝对有奇遇】 【跳吧跳吧！只要跳下去，上来就是满级大号！你要是不跳被抓回去，那就真成太监文了！】 【果然是主角待遇！这『跳崖得宝』的套路，虽迟但到！】
「跳……跳崖？」林晨看着那行字，腿都软了。
但是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他甚至能听到那群保镖的叫骂声。
「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没时间犹豫了！
林晨一咬牙，推开车门，冲进了漆黑的树林。他跌跌撞撞地跑着，树枝划破了他的脸，荆棘勾破了他的衣服，但他不敢停。
终于，他跑到了尽头。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脚下，是滚落的碎石。
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
「林晨！你跑不掉了！」
林晨站在悬崖边，看着那漆黑的深渊。
林晨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顾倾城那张狰狞的脸，闪过阿杰那得意的笑，闪过父母苍老的身影。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纵身一跃！
……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让他几乎晕厥。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哗啦！」
他并没有摔在岩石上，而是坠入了一张巨大的、极其有弹性的藤蔓组成的网里？
那张网被巧妙地架设在悬崖下方的一棵歪脖子古松和岩壁之间，完美地接住了他。
林晨惊魂未定地躺在网上，大口喘着气。
（「我……没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顺着网爬到了旁边的岩洞里。
这是一个隐蔽干燥的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吱吱吱……」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林晨抬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山洞的顶端，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
成千上万只蝙蝠！
（「这……这是蝙蝠洞？！」）
就在他想要逃跑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山洞中央的一块平整的石台吸引了。
在那块石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而在木盒旁边，还刻着一行字：
【赠予有缘人：黑暗骑士的传承】
林晨颤抖着走过去，打开了那个木盒。
里面没有武功秘籍，也没有绝世神兵。
只有一枚……
造型古朴、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
看着这枚戒指，再看着头顶那些躁动的蝙蝠。
此时，眼前的弹幕再次高潮：
【卧槽！真的是奇遇！就是这个戒指！】
【黑暗骑士？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吊啊！】
【别墨叽了！快戴上！戴上就能秒杀全场！】
【从此以后，你将不再任人欺凌！你将是这座城市的黑夜！】
在这群「气氛组」的烘托下，林晨觉得自己现在简直神圣得不行。他颤抖着打开木盒，拿起了里面那枚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指环。
指环表面流转着一丝奇异的微光，看起来神秘莫测。
「……我要变强！」
「……我要让顾倾城后悔！」
林晨一咬牙，将指环狠狠地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嗡——！！」
就在戴上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手指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和身体！
「呃……」
林晨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接幸福地晕了过去。
……
而在悬崖上方。
林凡看着监控里晕倒的林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随手把手里的瓜子皮扔掉，指着屏幕里那枚被林晨视若珍宝的戒指，摇了摇头。
那枚被林晨视若性命的指环，实则是林凡昨晚在夜市地摊上，以「十元三件」的惊爆价淘来的感温变色玩具戒指。其表面的神秘微光，不过是劣质液晶遇热后的物理反应。
至于那股令林晨当场昏厥的「狂暴神力」，不过是林凡随手往里面注入的一丝修仙界灵气。这点灵气在修仙界或许连路边的野草都懒得吸收，但对于这个低武世界的凡人来说，却是货真价实的「洗髓伐骨」猛药。虽然副作用是疼晕过去，但醒来后，林晨的身体素质将直接拉满。
而那套尚未亮相的蝙蝠战衣……
那是从剧组道具库里顺来的摩托车护具改的，又加了点黑科技涂层，防弹不敢说，防个刀砍还是没问题的。
林凡看着屏幕里昏迷的林晨，眼神中充满了「养成系」的快乐。
「行了。」
「装备给了，挂也开了，人设也立住了。」
林凡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那个小丑面具在他手里晃荡：
「……既然有了Joker（小丑）。」
「……怎么能没有Batman（蝙蝠侠）呢？」
「这才叫……配套服务，专业的一条龙。」
「堂弟啊，别让哥失望。」
「赶紧醒过来……哥在哥谭……啊不，在曲云山等你。」
林凡的眼神在车内仪表盘那幽暗的绿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亢奋。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的快感。
其实，在几小时前，他的计划还仅仅是——
潜入顾家别墅，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顾倾城吓个半死，顺便把她那个绿茶男闺蜜挂在路灯上吹吹风，最后再把堂弟林晨救出来，稍微教育一下这对癫公癫婆做人的道理。
这充其量，也就是「家庭纠纷调解员（暴力版）的工作范畴。
但是现在……
林凡瞥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屏幕上，依然停留在「曲云山市政府」的那个页面，那位发际线堪忧的张正义书记，正一脸正气且疲惫地看着他。
（「啧。」）
林凡咂了咂嘴。
（「本来我是想做个好人的。」）
（「本来我是只想坑一下顾倾城，让她尝尝社会主义铁拳的滋味的。」）
（「但是……」）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连绵起伏、隐藏在黑暗中仿佛一只只吞金兽般的豪门别墅群。
想到了这里「打断手不用坐牢」、「抢氧气瓶不算杀人」的淳朴民风。
想到了那些把法律当儿戏、把人命当草芥的所谓「大家族」。
一种名为「搞事」的冲动，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瞬间燎原。
（「来都来了。」）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既然舞台都搭好了……」）
（「如果我不搞个震惊全市、甚至能上法治新闻头条的『大事件』……」）
（「岂不是对不起我这身行头？对不起这哥谭分谭的美誉？对不起我这99个世界练出来的拆家本事？」）
林凡的嘴角，在那张咧开的血红笑脸下，勾起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弧度。
（「小打小闹多没意思。」）
（「要玩，就玩崩它。」）
忽然，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手机屏幕上那位张书记的脸。
看着对方那即使在精修图里也掩盖不住的黑眼圈和焦虑眼神。
林凡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鳄鱼般的愧疚。
「抱歉了，老张。」
林凡对着手机屏幕，声音沙哑而戏谑地说道：
「……看来，您今年的『文明城市』评选……是要泡汤了。」
「……不仅泡汤，您可能还得加个班，写几万字的检讨书。」
「……顺道把您也给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完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
林凡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发动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转速表指针瞬间打到了红区！
「各位观众……」
林凡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演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