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超级英雄的首秀
高空的风呼啸着，带着刺骨的寒意，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冰刀，疯狂切割着云端大厦尚未完工的露天顶层平台。
「哗啦——」
随着抓钩枪钢索的急速收回，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黑鸟，重重地摔落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林晨单膝跪地，利用战甲的缓冲层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怀里的顾倾城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这一路惊心动魄的「高空飞索」，早已让她那颗养尊处优的心脏超负荷运转。
她死死抓着林晨胸口的护甲，指甲甚至在凯夫拉纤维上划出了声响，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精致的妆容花了一半，显得狼狈不堪。
「安……安全了吗？」
顾倾城颤抖着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晨没有回答。
因为他根本没空回答。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眼前那行原本只是用来导航的金色弹幕，伴随着剧烈的频闪，占据了他整个视野！一群「读者」炸开了锅般的激烈讨论：
【卧槽！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小丑这个BOSS怎么可能只玩电梯惊魂这一招？】
【高能预警！前方高能！按照这书的尿性，这栋楼肯定被装满了C4！这分明是绝地求生！】
【顾倾城这个蠢女人还在那儿问安不安全？大姐，你家都被偷了！这楼马上就要变烟花了！】
【剧透一下，Joker在整栋大楼里埋设了连环爆炸装置！承重柱、配电房、水箱底下全都有！如果不拆除，十分钟后，这里将变成江城最大的烟花秀！】
【这种连环雷很难拆的！也就是男主有主角光环，换个人来都得跪！】
「什么？！」
林晨倒吸一口凉气，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炸弹？！整栋楼？！」）
（「我特么只会做饭和挨打，哪里会拆弹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弹幕的「剧透」，就在这时，顶层平台四周的广播系统（显然也被黑了）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那个让顾倾城做噩梦的、沙哑而滑稽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喽~两位观众朋友，晚上好。」
「刚才的『空中飞人』表演精彩吗？我都想给你们鼓掌了。」
「不过……」
Joker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狂喜：
「……这才只是开胃菜。」
「我在云端大厦的承重柱、配电房、以及你们脚下的水箱底部，精心准备了三十六份『小礼物』。」
「每一份，都足以把一层楼炸成碎片。」
「现在，倒计时……开始。」
「滴——！！」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长鸣，大楼顶层那块巨大的LED广告牌突然亮起，上面跳动着鲜红的数字：
【09:59】
【09:58】
……
与此同时，楼下。
凄厉的警笛声响彻云霄。
数十辆警车、消防车、拆弹专家的装甲车将云端大厦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拉出了一公里远，周围的群众被紧急疏散，现场乱成一锅粥。
临时指挥车内，负责此次行动的刑警大队长，正满头大汗地盯着监控屏幕，手里的对讲机都被捏变形了。
「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拆除？能不能疏散？」大队长对着对讲机吼道，嗓子都喊哑了。
对讲机那头，拆弹组组长的声音都在发抖，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报……报告张队！太复杂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炸弹！！」
「每一层都有！而且全是联动装置！剪断一根线，可能会引爆其他楼层！这里的线路简直就像迷宫一样，就算是拆弹专家，没有图纸也根本无从下手啊！」
「而且……」组长绝望地看了一眼那个倒计时，「……只有不到十分钟了。我们连第一层的线路都还没理清楚……」
「什么？！」
大队长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灰败如土。
「完了……」
「这栋楼……保不住了。」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恐怖袭击，在没有图纸、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人力已经无法回天。这简直就是一场必输的死局。
「那个顾总呢？还在上面吗？」有人小声问道。
「肯定没救了……电梯都那样了……」
……
然而，在绝望的顶楼。
林晨正站在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水箱前，看着上面那个嘀嗒作响、线路复杂得像盘丝洞一样的C4炸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这是人能拆的？」）
红线、蓝线、黄线、绿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还有一个液晶屏在疯狂倒数。
就在他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眼前的弹幕再次刷新了。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群「热心读者」在评论区里开始了激烈的「技术指导」和「剧情吐槽」。
【这就是第一个炸弹？看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新手教学关卡！作者这波放水了！】
【千万别剪绿线！那是陷阱！原著里有个配角就是剪绿线被炸飞的！要剪下面那根黄色的！】
【还有，旁边那个顾倾城能不能别叫了？吵死了！男主在救你的命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楼上的别骂了，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人设嘛，要是这时候还保持冷静那就不叫顾倾城了。】
林晨看着这些弹幕，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现在的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旁边、正用惊恐眼神看着他的顾倾城。
（「拼了！」）
他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子，深吸一口气，按照弹幕里的指示，对着那根黄线——
「咔嚓！」
一声脆响。
林晨的心脏差点停跳。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相反，那个炸弹上的倒计时显示屏闪烁了一下，数字停止了！
【看吧！我就说是黄线！干得漂亮！】
【别停啊！接下来是左边那根蓝白相间的！挑断它！】
【快快快！还有三十五处！跑起来！男主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可是被强化过的，别像个老太太一样！】
【顾倾城这个拖油瓶真是麻烦，男主还得带着她跑酷，太惨了。】
林晨：「……」
虽然被弹幕吐槽像老太太有点伤自尊，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万一她乱碰炸了怎么办。
在弹幕的疯狂催促下，林晨抱起地上的顾倾城，，开始在尚未完工的大楼顶层、设备间、甚至是悬空的钢架上飞奔！
「啊啊啊——！！」
顾倾城被他像扛沙袋一样扛在肩上，看着脚下几百米的深渊，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刺破云霄。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们要去哪儿？！你会摔死我的！！」
「我是顾倾城！我有钱！我命令你……」
「别乱动！」
林晨低吼一声，脚下不停，直接从一个通风管道跳了下去，落在了下一层的设备层。
这里，藏着第二个炸弹。
他把顾倾城放在一根水泥柱旁，转身扑向那个炸弹，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咔嚓！」「咔嚓！」
钳子飞舞，线路断裂。
在顾倾城的视角里，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神秘的「黑暗骑士」，面对着那个足以把他们炸成灰的恐怖装置，竟然表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和从容。
他的手稳如磐石，每一次下钳都精准无比，仿佛那个复杂的炸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简单的乐高玩具。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落，但他连擦都不擦一下，那双眼睛专注得可怕。
「这……这怎么可能？」
顾倾城喃喃自语，忘了尖叫，忘了恐惧。
她见过无数所谓的精英、专家，但在死亡面前，那些人都丑态百出。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在与死神赛跑。
而且，他跑赢了。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崇拜和迷恋，在顾倾城的心底疯狂滋长。
她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心跳如雷。
（「太强了……」）
（「太专业了……」）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这才是能掌控一切的强者！」）
（「相比之下，林晨那个只会做饭、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简直连他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我以前怎么会觉得林晨那种软蛋能配得上我？」）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晨已经拆除了这一层的炸弹。
他转过身，大步走来，再次一把将她捞起。
「下一个。」
声音冷酷，没有一丝温度。
但顾倾城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她甚至主动伸出手，搂住了林晨的脖子，把自己贴得更紧了一些。
……
十分钟。
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林晨在弹幕那群「云玩家」的「微操指导」下，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了整个大楼的关键节点。
警方束手无策的死局，被他像切豆腐一样一个个化解。
【顾倾城这眼神……啧啧啧，好像要吃了男主一样。斯德哥尔摩没跑了。】
【确实，你看她那花痴样，估计已经在想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别管那个花痴了！最后一颗了！回到顶层水箱！那是主控！】
终于。
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林晨抱着顾倾城，重新回到了顶层天台。
此时的他，浑身大汗淋漓，战甲上也布满了灰尘和划痕，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充满了一种战损的美感。
面前，是最后一颗炸弹——那个安装在水箱底部的主控装置。
上面的倒计时显示：【00:58】。
林晨半跪在地上，钳子抵住了最后两根线。
一根红线。
一根蓝线。
弹幕瞬间炸了锅：
【来了来了！经典二选一环节！这要是不来个红蓝线选择题，这炸弹都算白装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导演安排的！为了制造紧张感！】
【别废话了！剪红线！记住！永远是红线！这是玄学！是作为主角的直觉！】
【我也赌红线！作者是红控！而且红线看起来比较喜庆（不是）！】
【顾倾城那个嘴又要开始了！】
果然，一直缩在林晨怀里装死的顾倾城，此刻看到这最后的生死关头，那种身为「女霸总」的控制欲和好奇心，让她忍不住又开了口。
「你……到底是谁？」
顾倾城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张黑色的面具：
「为什么救我？你是……警察吗？还是特种兵？」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股份！给你公司！甚至……」
她看着林晨停下的手，以为他在犹豫，于是习惯性地想要掌控局面，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
「说话啊！我是顾倾城！我命令你告诉我……」
「闭嘴！」
林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钳子依然稳稳地夹着红线。
但顾倾城显然没听进去。
肾上腺素的消退让她开始感到后怕，而这种后怕转化为了喋喋不休的追问，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你敢命令我？！」
她尖叫起来，竟然伸手去抓林晨的面具，想要看清这张面具下的脸：
「让我看看你的脸！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不是……」
「啪——！！！」
一声清脆、响亮、且毫不留情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响。
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林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顾倾城的脸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顾倾城被打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从小到大，她是顾家的掌上明珠，是商界的女王。除了她父母，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连那个阿杰，也只敢跪着哄她。
至于林晨……那个废物甚至连大声跟她说话都不敢。
可是现在……
这个男人，打了她。
而且打得这么狠，这么从容，这么理所当然。
「我让你闭嘴。」
林晨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冰冷的厌恶：
「……再废话，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如果是以前的林晨，打完这一巴掌肯定会吓得跪地求饶，甚至会扇自己两巴掌赔罪。
但现在的他……
爽。
太爽了。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顾倾城的脸上，更像是打碎了他过去三年的卑微和懦弱。积压在心底的怨气，随着这一声脆响，宣泄而出。
看着顾倾城那震惊、呆滞的眼神，林晨心里只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原来……打她是这种感觉。」）
（「原来……她也不是不可以打的。」）
而顾倾城……
她捂着脸，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的男人。
恐惧？愤怒？
不。
那一瞬间，一种电流窜过脊椎的酥麻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
那种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被人顺着的空虚感，在这一刻，竟然被这一巴掌给填满了。
（「他打我……」）
（「他居然敢打我……」）
（「他好凶……可是……好有男人味……」）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才配征服我！」）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管得住我！」）
顾倾城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盛气凌人，而是变得迷离、崇拜，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渴望。
她乖乖地闭上了嘴。
像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反抗、甚至还在期待下一次惩罚的小狗，温顺地缩回了林晨的怀里，甚至还主动把脸贴在了他冰冷的胸甲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对不起。」
她小声说道，声音软得像水，甚至还带着一丝颤音：
「……我听话。你别生气。」
弹幕在这一刻也炸了：
【卧槽！这什么展开？打一巴掌就老实了？】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实锤了！这女人就是欠收拾！】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还需恶人磨』吗？男主这一巴掌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别管那个疯女人了！快剪红线！要炸了！】
在弹幕的疯狂提示下，林晨看了一眼怀里变得异常温顺的顾倾城，冷哼一声，手起刀落。
「咔嚓。」
红线断裂。
「滴——」
倒计时停止在【00:03】。
危机解除。
林晨松了一口气，随手把顾倾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任务完成。」
他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转身就走，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
「等等！！」
顾倾城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别走！！带我走！！」
「你是谁？！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爱上你了！真的！只要你肯留下来，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她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眼神中满是狂热的痴迷，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回头，让她去死她都愿意。
然而。
那个黑色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
他走到天台边缘，射出抓钩枪，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顾倾城扑到栏杆边，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城市，失声痛哭。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感觉自己的魂，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几百米外，某高楼天台。
林凡拿着望远镜，目睹了这全程。
「……」
他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部人类观察纪录片。
「这……」
「这都是些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林凡忍不住吐槽：
「一个打老婆打出了自信和快感……」
「一个被打了反而一脸享受、甚至发情了？」
「这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癫公癫婆』。」
「要不要干脆锁死！千万别放出来祸害别人！」
……
一小时后。
顾家别墅内。
屏幕上，顾倾城正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手下的保镖和情报网发号施令：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那个『黑暗骑士』！那个救了我的男人！！」
「他是唯一能配得上我的男人！他是唯一能征服我的神！！」
「至于林晨……」
提到这个名字，顾倾城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个废物算什么？死了就死了！跟这个男人比起来，他连提鞋都不配！！」
「如果他还活着，就让他赶紧滚回来离婚！别占着我丈夫的位置！我要把这个位置……留给我的英雄！」
顾倾城面色潮红，眼神癫狂，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林晨披风上扯下来的布料，像是在抚摸什么圣物，放在鼻尖贪婪地深吸着。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
真正的林晨，已经脱下了那身战甲，坐在阴暗潮湿的蝙蝠洞里。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另一个自己」而疯狂、却对「真实的自己」弃如敝履的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后的冷漠。
「……恶心。」
林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顾倾城那副痴狂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他爱了三年的女人？
这就是他付出一切想要捂热的石头？
原来，她不是捂不热。
她只是……贱。
她需要的不是爱，是鞭子，是耳光，是践踏。
「呵。」
林晨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还没来得及被顾倾城撕毁的结婚照。
「刺啦——」
照片被撕得粉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漠的脸，也映照着他眼底那一抹彻底熄灭的光。
「林晨……已经死了。」
他在火光中轻声说道，仿佛在为一个陌生人致悼词：
「……摔死在那个悬崖下了。」
「从今往后……」
他戴上头盔，重新化身为那个冷酷的骑士：
「……我只是……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