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三的行动方案
角落的小工位里，现·小助理柳如烟正机械地整理着手中的报表。那一叠叠厚厚的文件，曾经只需要她大笔一挥就能决定生死，如今却要她一个个数据去核对。
「沙沙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不远处那个「冒牌货」吃薯片的咔嚓声。
柳如烟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埋头工作的林凡。
他专注的样子很好看，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那是她曾经最迷恋的模样——那个才华横溢、在大学图书馆里给她讲微积分的少年。
（「我们……明明曾经那么好。」）
柳如烟的手指停在了纸张的边缘，眼神变得恍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开始嫌弃他，开始觉得他是个废物，开始对他恶语相向……」）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悄然打开。
她回想起创业初期的甜蜜，回想起两人共吃一碗泡面的温馨。那时候，即便再苦再累，只要看到林凡的笑脸，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是后来……
陈凯来了。
一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回忆里。
（「对……就是从他当了我的助理开始。」）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开始飞速复盘过去的这几年。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以为是「贴心」的细节，此刻像幻灯片一样，一帧帧地在眼前闪过，却变了味道。
画面一：占用时间与制造隔阂
那是两年前的情人节。林凡订好了餐厅，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
她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
这时候，陈凯抱着一堆并不紧急的文件走了进来，一脸焦急又愧疚地看着她：
「柳总，对不起……这份合同有个条款我实在拿不准，能不能请您帮我把把关？我知道您今天要过节……可是对方催得紧……」
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她觉得陈凯真敬业，真为公司着想。
于是她留下了。这一留，就到了深夜。林凡在餐厅等了四个小时，最后独自回家。
当她回去时，陈凯还贴心地发了条朋友圈（仅她可见）：【为了公司，柳总真的太拼了。某些人根本不懂她的辛苦，只会想着过节。心疼柳总。】
画面二：好话与坏话的艺术
每次她和林凡吵架，陈凯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递上一杯热咖啡，用那种崇拜又心疼的语气说：
「柳总，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其实林哥命真好，能娶到您这么能干的老婆。不像我，如果我有幸能照顾您，我一定把您捧在手心里，哪里舍得让您受一点委屈。」
「林哥可能是太闲了吧，男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不像我们，每天为了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吵架。」
一句句，一声声。
全是捧高她，踩低林凡。
那时候她听着多顺耳啊，觉得只有陈凯懂她，觉得林凡就是个无理取闹的软饭男。
现在想来……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吗？！
画面三：陷害与信任的崩塌
柳如烟的手猛地攥紧了文件，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她想起了最严重的一次。
那是一个雨夜，陈凯浑身湿透地跑进她的办公室，眼眶通红，胳膊上还带着淤青。
「柳总……我没事……就是刚才在楼下碰到林哥……我想跟他打个招呼，可能是我话说得不对，让他误会了……他推了我一把……」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勃然大怒！
她冲回家，指着林凡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心胸狭隘，骂他暴力狂，骂他连她的助理都容不下！
此刻，坐在小工位上的柳如烟，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样疼。
（他为什么不解释啊！）
（「不对……」）
（「那天林凡……他其实解释了。」）
记忆中，那个满脸错愕、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锅铲的林凡，曾试图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
【「如烟，你听我说，我没推他！是他自己摔倒的！而且是他先……」】
可是，她说了什么？
她一把甩开了林凡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闭嘴！陈凯都哭成那样了，他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林凡，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了？我对你太失望了！」】
「……」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面前的文件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悔恨。
滔天的悔恨，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柳如烟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宁愿相信一个满嘴谎言的绿茶男，也不愿意相信那个陪我白手起家、爱我入骨的丈夫……」）
（「我一次次地打断他的解释，一次次地践踏他的尊严，一次次地把他推向深渊……」）
（「原来……那个把婚姻毁掉的人……是我自己。」）
（「是我蠢！是我瞎！是我亲手把林凡弄丢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认真工作的男人。
他那么优秀，那么专注。曾经，这份专注只属于她一个人。可现在，她只能作为一个卑微的旁观者，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
这种痛，比杀了她还难受。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旁边拿过一个笔记本。
她擦干眼泪，眼神中的悔恨逐渐转化为了决绝和狠厉。
（「陈凯……」）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用这些手段，抢走了我的关注，离间了我们的夫妻感情……」）
（「好。很好。」）
（「既然这些招数这么管用……那我就全学会！」）
她拿起笔，开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那是她刚才复盘出来的「陈凯战术」：
献殷勤： 无微不至的关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要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
制造对比： 贬低竞争对手（现在的假货），抬高目标对象（林凡），建立「只有我懂你」的统一战线。
占用时间： 找各种借口（修灯、看文件、生病）占用对方的私人时间，制造独处机会。
肢体接触： 不经意的触碰，眼神的拉丝，要在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卖惨与陷害： 适当的时候要示弱，要装可怜，要让对方产生保护欲。
写完这几条，柳如烟看着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疯狂的笑。
（「林凡……对不起。」）
（「以前是我蠢，中了别人的奸计。」）
（「但现在……我醒了。」）
（「我会用这套战术……把你重新抢回来。」）
（「冒牌货……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如烟金融」大厦的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而办公室内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躁动」。
「啊啊啊——！！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柳依依像条毛毛虫一样在真皮沙发上扭来扭去，把昂贵的抱枕扔得到处都是。
她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对着还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的林凡大声抗议：
「都几点了！八点了！我要回家！我要吃夜宵！我要追剧！！」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林凡揉了揉被吵得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他看着那个顶着「冰山女总裁」皮囊，却撒泼打滚像个幼儿园小班没毕业的柳依依，实在是没脾气了。
（「这号……算是彻底废了。」）
（「再让她待下去，我这工作效率得成负数。」）
「行了行了。」
林凡无奈地挥了挥手，像打发瘟神一样：
「……你先回去吧。让司机送你。」
「真的？！」
柳依依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累死累活」？
「老公你真好！那我先走啦！你也早点回来哦！」
说完，她抓起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出了办公室，连头都没回一下。
「砰。」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只剩下林凡，和一直缩在角落工位上、默默整理文件的「小助理」——柳如烟。
看着那个冒牌货欢天喜地地离开，把所有的工作和林凡都丢在这里，柳如烟的心里五味杂陈。
（「呵……这就是你选的富婆生活吗？」）
（「连陪他加个班都做不到……」）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机会来了。」）
（「在男人疲惫的时候，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并制造独处的温馨感。」）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茶水间。
五分钟后。
柳如烟端着一杯精心研磨、香气四溢的现磨咖啡，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林凡桌前。
「林总……」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体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
「……柳总她……可能是太累了，您别怪她。」
「您忙了一晚上，喝杯咖啡提提神吧？这是我特意调的，没加糖，但我加了一点点海盐，口感会更好。」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林凡手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她觉得这就是「高级」的味道。
林凡停下笔，看了一眼那杯精致的咖啡。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求表扬」的小助理。
「……咖啡？」
林凡皱了皱眉，并没有去接，而是随口说道：
「……撤了吧。」
「……啊？」柳如烟愣住了，「为什么？这豆子很好的……」
「我不喝咖啡。」
林凡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语气平淡：
「……尤其是晚上。我胃不好，喝了咖啡反酸，睡不着觉。」
「你去给我泡杯茶吧。柜子里有普洱，那个养胃。」
「……」
柳如烟僵在原地，如同五雷轰顶。
她看着林凡，又看了看那杯自己精心准备的咖啡，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胃不好？」）
（「……喝咖啡反酸？」）
（「……喜欢喝……普洱？」）
这三个信息，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和林凡结婚五年。
整整五年！
她一直以为林凡和她一样，也是「咖啡党」。因为每天早上，家里的咖啡机都会响；每次她喝咖啡的时候，林凡也会陪着喝一杯。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喝了会反酸？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更喜欢喝茶？
（「我……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妻子啊……」）
巨大的羞愧感和自责感涌上心头。
以前的她，只顾着自己，只顾着让林凡迁就她的口味，却从来没有哪怕一次，认真观察过他的喜好，问过他的感受。
（「原来……那个一直在这个家里忍耐、迁就的人……一直都是他。」）
（「柳如烟，你真该死啊。」）
她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端起咖啡的手都在发抖。
「……对……对不起，林总。」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是我……是我没做好功课。我这就去换。」
她逃也似的转身，倒掉了那杯昂贵的咖啡。
重新泡茶的时候，她格外用心。
水温、茶量、洗茶……每一个步骤她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某种赎罪的仪式。
当她把一杯色泽红亮、温润养胃的普洱茶放在林凡手边时，林凡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不错。」
林凡舒展了眉头，随口夸了一句：
「……这茶泡得有水平，谢了。」
这一句简单的「谢了」，差点让柳如烟当场泪崩。
她站在桌边，看着林凡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
（「我要记住。」）
她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拿出了那个记仇的小本本（现在变成了记喜好小本本）：
（「他不爱喝咖啡，爱喝茶。」）
（「他胃不好，不能吃太刺激的。」）
（「……我要重新……一点一点地……去了解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进阶操作——【利用社交媒体制造暧昧与主权宣示】。
柳如烟眼神一闪。
（「那个冒牌货回家了，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他。」）
（「这是一个绝佳的……『宣战』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脸上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带着一丝崇拜的表情。
「那个……林总。」
她小声开口：
「……我……我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公司，也是第一次跟您这样的……大人物一起加班。」
「我……我能不能……拍张照片留个念？」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就是想发个朋友圈激励一下自己，绝对不泄露公司机密！可以吗？」
林凡闻言，抬起头。
看着这个小助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
（「啧，到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人设，加个班还挺有仪式感。」）
他心情不错，也就没拒绝：
「拍吧拍吧。别把我拍丑了就行。」
「谢谢林总！」
柳如烟心中狂喜。
她举起手机，打开了相机。
她没有拍大头照，也没有拍全景。
她精心找了一个极其刁钻、极其暧昧、又极其「绿茶」的角度。
镜头的主体，是那杯正冒着热气的普洱茶，以及她自己那是放在桌边、虽然穿着廉价衬衫但依然纤细白皙的手。
而在画面的背景虚化处，在构图的黄金分割点上……
赫然是林凡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正握着钢笔在文件上签字，以及他那半个专注而帅气的侧影。
虽然没有露正脸，但熟悉林凡的人（比如那个冒牌货），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咔嚓。」
照片定格。
那种「深夜」、「独处」、「只有我们两个」、「我给他泡茶他办公」的氛围感，简直拉满！
柳如烟看着照片，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打开朋友圈，编辑文字。
她斟酌了许久，删删减减，最终写下了一段茶香四溢、杀伤力极强的文案：
【深夜加班。】
【原来老板胃不好，不爱喝苦涩的咖啡，只喜欢温润的普洱。】
【有些人只知道享受，却从来不懂得体贴那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幸好，今晚这杯茶，是热的。[爱心]】
点击发送。
发完这条朋友圈，柳如烟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脏剧烈跳动。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烁着复仇与夺爱的光芒。
（「柳依依……」）
（「……你看见了吗？」）
（「……你在家里睡大觉的时候……」）
（「……我已经……开始接手你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