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超额预算

「这个月的猫粮又超支了。」江婉清对着账本叹气，笔尖在「宠物用品」那一项上画了个圈，数字后面的红笔标记像个刺眼的感叹号，「还有上周那只流浪狗的手术费，报销只下来一半，剩下的得咱们自己补。」

杨林刚给一只新来的流浪猫上完驱虫药，闻言擦了擦手凑过去：「我看看。」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收支，收入栏里「开锁费」三个字孤零零地躺着，支出栏却被「狗粮」「猫砂」「疫苗」「医药费」填得满满当当，最后结余的数字少得可怜。

「要不……我多接几单活？」杨林挠了挠头，「晚上也去跑夜市，给人配钥匙、修拉链，应该能多赚点。」

江婉清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心疼：「你最近已经够累了，前天修锁到半夜，回来倒头就睡，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那怎么办？」杨林看着角落里一窝刚睁开眼的小狗，它们正挤在一起哼唧，等着喝羊奶，「总不能让它们饿着，或者生病不管吧？」

这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随着救助的动物越来越多，经济压力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两人有点喘不过气。以前杨林开开锁铺，收入足够自己吃喝，偶尔还能存点；江婉清做文职，工资不高但稳定。可自从「动物之家」初具规模，两人的收入几乎全填了进去，有时甚至要动杨林以前的积蓄。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江婉清咬了咬笔头，「不能光靠咱们俩硬扛。」

第二天，杨林在铺子门口挂了块新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爱心认养：每月50元，助一只毛孩子活下去」，下面还画了只叼着钥匙的泰迪——是煤球的画像。

「这能行吗？」杨林看着木牌有点忐忑，「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骗钱？」

「试试才知道。」江婉清把打印好的动物照片贴在旁边，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名字和故事，「张阿姨昨天还说，想认养那只瘸腿小黑狗呢，说每月给它买肉骨头。」

没想到，效果比他们预想的好。

最先来认养的是小区里的孩子们，攥着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奶声奶气地说「我要认养那只橘猫」，江婉清就给他们发了张「爱心认养证书」，上面贴着小猫的照片，孩子们宝贝得不行，每天放学都来看看「自己的猫」。

接着是附近的商户。开杂货店的王大姐认养了两只兔子，说「看它们啃胡萝卜的样子就开心」；修鞋铺的老李认养了大黄狗，每天收摊都往铺子里送骨头，嘴里念叨着「给我家大胖补补」。

最让他们意外的是以前的客户。有位被杨林救过的仓库老板，直接捐了一笔钱，说「这些小家伙比人靠谱，帮我多买点好吃的」；还有位领养了白鹭的王老板，不仅自己认养，还发动了鱼塘的钓友，凑了不少猫粮。

「你看，还是好人多。」江婉清把认养款一笔笔记在账本上，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部分钱专门存起来，只用来买粮食和基础药品，能减轻不少压力。」

但这还不够。遇到需要手术的重伤动物，或者突然来一大批流浪猫狗，认养款就捉襟见肘了。

杨林开始琢磨「开源」。他发现来领养动物的人里，不少人家里的门锁、宠物笼锁总出问题，灵机一动：「要不咱们搞个『以工换物』？客户来开锁，要是愿意捐点猫粮狗粮，就给他们打八折。」

江婉清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不耽误你做生意，又能筹到物资。」

很快，铺子里就堆起了客户捐的粮食和旧毯子。有人开完锁，从车上搬下来一箱罐头；有人配钥匙时，顺手拎来一袋猫砂；甚至有位阿姨，把孙子穿小的衣服改造成了宠物窝，送过来时还热乎着。

江婉清也没闲着。她的手工活越做越好，用旧衣服缝的宠物窝、用碎布做的玩具，不仅铺子里的动物用着舒服，还被来领养的人看中，问能不能买。

「要不……我开个小网店？」江婉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自己做的宠物用品拍了照片传到网上，定价不高，标注着「利润全部用于救助流浪动物」。没想到订单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留言说「东西做得好，又有意义，会一直支持」。

日子渐渐有了起色。认养款、开锁折扣换物资、手工网店的利润，三笔钱加起来，虽然离「宽裕」还差得远，但至少不用再动积蓄，偶尔还能给动物们改善伙食，买几袋进口猫粮当「奖励」。

当然，省钱的法子也没少想。

杨林修锁剩下的边角料，被他敲敲打打改成了猫爬架的支架；江婉清买菜总会多要些菜叶、骨头，回来煮一煮就是兔子和狗的零食；两人吃饭也变得简单，常常是一碗面条加个鸡蛋，却看着动物们吃得香就觉得满足。

有次朋友来串门，看到他们啃着咸菜馒头，却给病愈的小狗喂着进口处方粮，忍不住打趣：「你们俩这是把自己当苦行僧了？」

杨林笑着递过去一个刚蒸好的馒头：「苦啥？它们能好起来，比吃啥都香。」江婉清在旁边点头，手里正给一只小猫喂奶，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这天晚上，两人算完账，发现这个月居然有了点结余。

「要不……咱们买点肉？」杨林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你上次说想吃红烧肉了。」

江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再买点青菜，给它们也煮点肉汤泡饭。」

肉香飘满铺子时，动物们都围了过来，黄狗趴在杨林脚边流口水，小黑狗蹭着江婉清的裤腿，连那只傲娇的橘猫，都难得地用尾巴勾了勾她的手腕。

杨林给江婉清夹了块红烧肉：「你多吃点。」

江婉清又把肉夹回他碗里：「你辛苦，你吃。」

两人推让着，看着周围眼巴巴的小家伙们，突然都笑了。

钱袋子依然不算鼓，压力也从未消失，但他们找到了和这份压力共处的方式——不是硬扛，而是一起想办法，用一点点的智慧和很多很多的爱，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就像现在，一碗红烧肉，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和身边的彼此，就足够抵消所有的辛苦。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杨林看着江婉清的眼睛，认真地说。

江婉清点头，往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