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悬崖上有座一千多年历史的客栈
「书中所讲的故事,所有的情节,信有则有不信则无,请勿对号入座。」
「这些故事,是我在手札本里面看到的,传到我这里,我想换一个形式,以小说的方式写出来。」
正午的阳光,刚漫过悬崖顶的矮松,二叔公枯瘦的手就将一柄金钱剑塞进李奇掌心。
光绪通宝串成的剑身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泽,红线褪色得发灰,铜钱边缘被磨得溜滑——那不是普通包浆,是常年攥在手里蹭出的人油亮。
铜钱在阳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摸上去却冰凉刺骨。
"大孙子,这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二叔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脸上的皱纹在朝阳下深刻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二叔公老了,该退休了,你留在这里,这把剑,就留给你防身了。"
李奇低头打量这柄古旧的金钱剑,红线已经褪成暗粉色,铜钱边缘被摩挲得光滑锃亮,透着一层油腻的光。
他挤出一丝尴尬的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后那座沉默的木结构建筑。
这座千年客栈完全由榫卯搭建,飞檐翘角,雕花门窗,建成那年,正好是唐朝灭亡那一日。
明明不见人打理,却处处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卫生。
阳光透过天井洒在青石板上,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和老木头特有的气息。
都八零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李奇心里嘀咕着,城里到处都是新建的高楼,年轻人穿着喇叭裤,提着录音机在街上跳舞。
二叔公竟给他这么个玩意儿防身,哄孩子还差不多,真要遇上歹人,这剑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死。
还别说,这客栈附近,还真有那么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
念头还没转完,他无意中捏了捏剑身,系着红线的金钱剑竟"哗啦"一声散了架,数十枚铜钱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二叔公吓得慌忙蹲下身,哆哆嗦嗦地捡拾铜钱,他捡起一枚光绪通宝,用袖口仔细擦拭,嘴里不住叹息:"坏了,这下可坏了...这剑镇着楼下的东西,散了就压不住了!"
李奇不解:"二叔公,这破玩意儿坏了,至于这么难过吗?改天我去县里给您找些铜钱,重新串一个就是了。"
蹲着的二叔公突然僵住了。他缓缓抬头,望向客栈顶层那个小阁楼,眼神里闪过一丝李奇从未见过的恐惧。
"有些东西,坏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二叔公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三楼一扇木窗"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只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探了出来,指尖捏着条艳红的丝巾。那手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正午的阳光恰好洒在窗棂上,那只手刚触到日光,立刻冒起缕缕白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尖锐得不像人类的声音,震得李奇耳膜发疼。
李奇猛地转头,却只看见窗口缝隙中飘出的黑烟,那扇窗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关紧。
"二叔公,这客栈还住着人?"他惊讶地问。
二叔公浑身一颤,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挤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客栈的,自然有客人住着。不过你小子记住了,客房的门都是关上的,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千万别去敲客人的门。"
"为什么?"
二叔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盯着那些被捡起来的铜钱出神:"记住了就行,别问那么多。"
李奇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知道了。那我平时该做些什么?总不能整天闲着吧?"
二叔公摩挲着掌心的铜钱,无奈地摇摇头:"这几天你什么都别管。记住,天黑前必须上阁楼。"
他抬手指向楼顶屋檐下那个不起眼的入口,"三楼上不去。你得自己想办法从外面爬上去。要是天黑前没进去..."二叔公瞥了眼三楼那扇窗,才继续说道:"后果不堪设想。"
李奇将信将疑地笑了:"二叔公,您别说得这么玄乎。要是我没上去,会怎样?"
二叔公没有回答,只是把铜钱仔细收进一个布袋,系在腰带上。他转身,脚步蹒跚地走向悬崖边。
李奇跟过去,看着二叔公把绳索系在腰间。那绳子看起来很旧了,但依然结实。二叔公将另一端递给李奇:"大孙子,你帮二叔公拽着。等我下去了,你就松手。"
李奇接过绳索,突然摸到二叔公掌心的老茧里夹着一枚铜钱,和金钱剑上的一模一样。
二叔公深深看了李奇一眼:"这是你叔叔当年留下的,你拿着。"
李奇愣愣地接过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想起村里人说叔叔十五年前就是在这客栈里失踪的。
二叔公转身抓住绳索,熟练地向下滑去,身影很快被崖壁上茂密的树枝遮住。到达谷底后,他仰头嘶喊:"大孙子,记住二叔公的话!三天后,我就回来看你!"
山风呼啸,李奇只听见后半句,还听岔了——他听见的是"以后,都不回来看你了"。愣神之际,手一松,绳子顺着崖壁滑了下去。
这下糟了,没有绳子,他根本离不开这里。
李奇本不想来。按祖训,他们家若有两个男丁,必须有一个守在这客栈里。父亲是长子,本来还有个叔叔,可十五年前叔叔外出打工后就音信全无。
村里人都说他在城里发了财,不想回来了。但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他是被这座客栈里的什么东西给带走了。
这个重担,自然落在了第三代李奇肩上。他今年刚满二十,原本在县里的机械厂当学徒,眼看着就要转正了,却被父亲强行叫了回来。
因为弟弟结婚了,生下了儿子,按照传承,李奇必须来接替看守这座千年客栈。
李奇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念头。他转身面对客栈,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在客栈里转悠良久,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一楼的厅堂里摆着几张八仙桌,桌椅都擦得锃亮,仿佛刚刚还有客人坐过。
柜台后的酒坛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最奇怪的是,厨房的灶台还是温的,锅里还有冒着热气的米饭。
李奇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二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客房,门都紧闭着。他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门,门纹丝不动。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门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有人吗?"李奇敲了敲门。
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李奇突然想起村里人说叔叔最后就是进了二楼尽头那间房,心里一阵发毛,不敢再多停留。
他继续往上走,来到三楼。这里的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他注意到,三楼的所有房门都用黄符纸封着,纸上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
那只手出现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李奇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那扇窗已经从外面锁死,他凑近窗缝,闻到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这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客栈里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长长的影子在走廊上蔓延。李奇想起二叔公的嘱咐,急忙寻找通往阁楼的路。
他在后院找到一架破旧的竹梯,但梯子已经腐朽,一踩上去就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试着爬了几级,竹梯突然断裂,李奇险些摔下来。太阳越来越低,客栈内渐渐陷入昏暗。
终于,在工具房的角落里,他找到另一架稍结实的竹梯,把竹梯架好后,他费力地爬上屋顶。
瓦片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几块松动的差点让他滑倒。夕阳的余晖把客栈的影子拉得老长,时间不多了。
终于,他来到了那扇小窗前,窗框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李奇用力一拉,窗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李奇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阁楼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黑暗中,他隐约感觉到这个空间很大,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李奇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这时,最后一线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柱。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李奇看见阁楼深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更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的眼睛。
光线下,他还看到地上散落着几缕艳红的丝巾碎片,和之前那只鬼手捏着的丝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