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送人下山,镇守此间!

第015章 送人下山,镇守此间!

李奇手持打鬼的棍子,目送那几名鬼差化作阴风遁去取水,而风流鬼也开始布下迷阵。

他不敢大意,依旧守在营地边缘,直到那淡薄的雾气完全笼罩了这片区域,将几顶帐篷和昏迷的闯入者们都吞没其中,从外面看去,只能见到一片朦胧,再也看不清内里情形,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接下来的几日,对李奇而言,堪称煎熬。

白日里,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鬼打墙外围。

尽管知道这迷阵等闲难以破除,但他依旧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万一哪个家伙命格奇特,误打误撞走了出来,或者这悬崖顶上再来什么不速之客,看到这诡异景象,后果都不堪设想。

山间的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却只能裹紧单薄的衣衫,靠来回踱步驱散寒意和困意。

到了晚上,他更是疲惫不堪。

既要强打精神照看客栈里来往的「客人」,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又要分神留意外面营地的动静。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让他眼圈发黑,脸色比那些新来的鬼魂还要难看。

常常是坐在柜台后面,脑袋就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差点栽倒。

有几次,段九爷的鬼差或是其他相熟的鬼差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摇头。

「李掌柜,你这又是何苦?」一位面善的老鬼差叹道,「那鬼打墙牢固得很,里面的人翻不起浪花。你且去歇息,这里有我们帮你看顾片刻。」

起初李奇还强撑着不肯,但实在抵不过汹涌的倦意。

后来,几位常来往的鬼差见他确实辛苦,便自发地轮换着,在忙完自己押解魂魄、引路过路的差事后,主动来到柜台后,替他应对一些简单的询问和登记。

段九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夜间巡视时,也会多在客栈大堂停留一阵,那青黑的面孔和冰冷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有了这些「非人员工」的帮衬,李奇总算能抽空,在客栈一楼角落里那张冰冷的硬木板凳上,蜷缩着打个盹。

虽然睡得极不安稳,耳边似乎总萦绕着风声和隐约的鬼语,但好歹让几乎枯竭的精神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心中对这些看似冷漠的鬼差,不禁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感激。

在提心吊胆的等待中,第三天夜里,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几道阴冷的气息终于从悬崖下方急速掠来。

是那几名前去取水的鬼差回来了!

为首的那名鬼差,原本凝实的魂体此刻竟显得有些淡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这一趟「奈何桥之行」并不轻松。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看似由黑色石头雕成的碗,碗口氤氲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碗内盛放着大半碗清澈却散发着刺骨阴寒的液体,那寒气之重,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起来。

正是那能涤荡鬼气、令人忘却前尘的「忘川净水」。

李奇看到这碗水,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总算落回去了一半。

事不宜迟。

李奇与几名鬼差立刻进入鬼打墙内。

迷阵之中,那三十个闯入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上还残留着被鬼物沾染后的淡淡青黑之气。

「给他们灌下去吧,每人一口即可。」取水回来的鬼差哑着嗓子说道。

李奇和众鬼差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撬开那些人的嘴,将冰冷的忘川水逐一喂入他们口中。

那水刚一入喉,昏迷中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扭曲痛苦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平和,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无梦之眠。

喂完水,确认所有人都已饮下,李奇和鬼差们又合力,将这些依旧昏迷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用绳索缒下数十米高的悬崖,安置在崖底相对安全平坦的草地上。

做完这一切,天光已经微亮。

那名布下鬼打墙的风流鬼,口中念念有词,挥手撤去了迷阵。

与此同时,另一位擅长此道的鬼差,眼中幽光闪烁,对着崖下那些昏迷的身影,施展了抹除记忆的法术。

将他们关于悬崖顶部和关于这座诡异客栈的所有记忆,都化为了模糊的碎片,沉入意识的最深处。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彻底驱散晨雾,温暖地洒在崖底那些昏迷者脸上时,他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苏醒过来。

「嗯……」

领头的魁梧男第一个睁开眼,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身处悬崖底部,同伴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个个都是一脸茫然。

他用力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却只觉得记忆一片混沌。

只隐约记得他们似乎爬上了一座很高的悬崖,好像……还在上面看到了什么极其震撼的东西?

可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惊悸感。

那穿着羽绒服的长发女子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难以启齿的噩梦,梦里有些不堪的画面,但细节却模糊不清,只留下一种羞耻与后怕交织的情绪。

刀疤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尼泊尔军刀,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眼前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他总觉得这地方特别的邪门,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而那个身材火爆的美艳女子,醒来后则是一阵莫名的失神,心底深处似乎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与某种诡异快感的残留感觉,让她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仿佛丢失了一段重要的记忆;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迷茫与隐隐的不安。

「头儿,这地方很邪乎!」刀疤脸压低声音对魁梧男说道,「咱们……咱们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了吧?」

魁梧男脸色凝重,他抬头,目光顺着陡峭的岩壁向上望去。

就在这一刻,初升的太阳恰好将悬崖顶端染上一层金边,在那逆光的光晕之中,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悬崖的边缘,赫然站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阳光,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黑色的剪影,衣袂似乎在随风飘动,静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有个女人,爬在地上哇唔一声,就把喝下的水,全部都吐了出来,她的肚子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鬼……鬼啊!」不知是谁先嘶哑地喊了一声。

再也顾不上去探寻丢失的记忆,也顾不上去思考那可能存在(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宝藏,强烈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三十多个人,好似一只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的行李装备,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便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落荒而逃,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扬起的尘土。

悬崖顶端,李奇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之中,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座在晨曦中更显古拙沧桑的客栈。

风吹起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他脸上的疲惫依旧,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深沉,手中的棍子,也不知道何时,变得更加沉重起来,那不是一根棍子,而是压在人身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