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送萧念念去幼儿园
秦思玥和夏沐曦出了包间，走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秦思玥靠在电梯壁上，抱着胳膊，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夏沐曦站在旁边，安静得像瓷娃娃。
电梯到了，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
走了几步，秦思玥停下来。
「几天时间比六年做得多。」
夏沐曦抬头看着她。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秦思玥说。
夏沐曦没接话。
「以前我提意见，他会听。就算不同意，也会说『我再想想』。不会拿话堵人，更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我心里不平衡。」
她转过头看夏沐曦。
「你呢？你跟了他几年？」
「四年。」
「四年。」秦思玥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咱俩加起来足足十年了，十年的青春只换来一句这样的话。」
夏沐曦沉默了几秒：「还有一段儿他在拘留所的视频呢。」
秦思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副殿主，财政大权。短短几天，全送人了。」
「之前在中东那次，子弹从这里。」她指了指左肩，「穿过去的，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那时候他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说过：思玥，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今天他说我心里不平衡。」夏沐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江少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秦思玥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他至少说话办事比殿主靠谱。殿主让我闭嘴的时候，他还替我说了句话说重了。」
「嗯。」
夏沐曦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酒店大门口的时候，秦思玥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
「副殿主。」她说。
「什么？」
「他让江少当副殿主，你觉得怎么样？」
夏沐曦想了想。
「合适。」
这两个字和在包间里萧辰说过的一模一样，但意思却完全不相同了。
……
翌日，清晨七点，江寻开车到了公寓楼下。
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周清禾母女就从楼道出来了。念念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从里面蹦出来，一看到江寻，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
小丫头撒开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江寻的大腿，「爸爸你看！这是妈妈给我买的新书包！好不好看！」她转过身，把背上的书包展示给江寻看，上面印着一只粉色的草莓熊。
「好看。」
「还有这个！」念念拽了拽身上的裙子，白色的短袖配一条碎花小裙子，脚上穿着一双新的小白鞋，「妈妈说今天要漂漂亮亮的去上学！」
江寻蹲下来，帮她把书包带子理了理，「漂亮，念念今天最漂亮。」
「嘿嘿。」念念咧着嘴笑，露出一抹整齐的小白牙。
周清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化了淡妆，嘴唇上带着一抹红润之色。
「走吧，别迟到了。」
「妈妈你好慢！」念念牵着江寻的手，催她。
「你跑太快了。」
三个人朝幼儿园的方向走去。念念走在中间，左手拉着江寻，右手拉着周清禾，一路上她嘴就没停过。
「爸爸，幼儿园有滑梯吗？」
「有。」
「有秋千吗？」
「应该也有。」
「那有小狗吗？」
「这个不好说。」
「念念想要幼儿园有小狗！」
周清禾在旁边笑了一声，「幼儿园又不是动物园。」
「那念念不去了！念念要去动物园！」
「去了幼儿园才能交到好朋友，好朋友比小狗好玩多了。」江寻说。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那好吧。」她妥协得很快。
周清禾低头看了一眼念念拉着江寻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念念拉她的手是松的，拉江寻的手是紧的，整个人都往江寻那边靠。她没说什么，目光收了回来。
……
幼儿园在小区往东两条街，门口种了一排矮冬青，铁栅栏上挂着彩色气球，几个家长正带着孩子往里走。
念念到了门口，突然不走了，拽着江寻的手，往后缩了一步。
「怎么了？」
「爸爸……里面的人念念都不认识。」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小丫头，这会儿有点怯了。江寻蹲下来，跟她平视，「念念，还记得爸爸说的吗？去了幼儿园能交到好朋友。」
「可是……」
「爸爸下午来接你，放学就能见到了。」
念念抿着嘴，小手攥着江寻的手指不肯松。
「拉钩。」江寻伸出小拇指。
念念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拇指勾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念念用力点了一下头。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里面走出来，笑着迎上来，「这位小朋友是新生吧？叫什么名字呀？」
念念躲到江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念念……萧念念。」
「念念你好呀，」老师蹲下来，「里面有很多小朋友在等你哦，还有好多玩具。」
念念看了看老师，又回头看了看江寻，江寻朝她点了一下头。
「对了，这边需要填一张表格，」老师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紧急联系人的信息，麻烦填一下。」
周清禾接过表格，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开始写。
第一栏，家长姓名，她写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栏，紧急联系人，她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写了江寻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笔尖悬在纸面上。
没有划掉。
她把表格交回给老师，转身的时候余光扫了江寻一眼。他就站在旁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但周清禾总觉得他刚才嘴角好像闪过了一抹笑意。
念念咬了咬嘴唇，从江寻身后走出来。老师牵住她的手，往里走。走了两步，念念突然回过头，指着江寻，声音很大，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布。
「这是我爸爸！」
老师笑着看了一眼江寻，又看了一眼周清禾，「二位家长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念念的。」
周清禾张了张嘴，没有纠正，只是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念念被老师牵着继续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江寻挥手。
「爸爸记得来接我！」
「记得。」
「说话算话！」
「算话。」
念念这才转过身，跟着老师走了进去。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幼儿园门口，粉色的书包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周清禾站在栅栏外面，看着那个背影，眼眶有一点泛红。江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清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吧。」
……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透过路两边的树影撒下了一地光斑，念念不在，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周清禾走在江寻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了大概一百米，周清禾先说话了。
「谢谢你。」
「嗯？」
「幼儿园的事，公寓的事，还有念念……什么都是你在帮忙。」
「不用谢，都是小事。」
又沉默了一段路。周清禾的步子慢了下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那个人……萧辰，」她的声音轻了一些，「网上那个视频，他是不是真的……」
江寻没有马上回答，两个人又走了几步。
「嫂子，别想了，」江寻的语气很平，「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念念有我在。」
周清禾的脚步停了。
江寻往前又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过头看了一眼。
周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碎了一地。她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不像感动，也不像难过，就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快走了几步跟上来。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再提这个话题。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江寻拐了进去，「中午想吃什么？」
「啊？」
「我买点菜，中午给你做。」
周清禾愣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凑合能吃吧。」
「那……随便买点就行。」
江寻在菜摊前挑了两把青菜，一块豆腐，又走到肉摊要了一斤五花肉，让老板切好。周清禾跟在旁边，想帮忙拎袋子，被江寻挡了，「我拿就行。」
两人从菜市场出来，并肩往公寓走。周清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江寻腾出一只手刷了门禁卡，侧身让她先进。
周清禾低着头走了进去，耳根有一点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