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嫂子的饺子
幼儿园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周清禾抱着念念，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江寻，又看了一眼萧辰。
萧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袋水果。
「萧辰。」
周清禾开口了冷声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萧辰抬起头，一脸不知所措，「清禾……我是为了念念……」
「为了念念？」周清禾打断他，「念念刚才吓成什么样子你没看到吗？上次是在商场，这次是幼儿园门口，那下次呢？」
萧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以后再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周清禾说完，抱着念念转身往外面走。
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江寻，轻轻的喊了一声没再开口，其实这个年龄的小孩子什么都懂，她看的出妈妈很生气。
「念念乖。」
江寻笑着说了一句。
「师弟……」
萧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水果袋子还提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是什么，「清禾她……」
「师兄，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江寻轻声安慰道：「嫂子现在情绪不好，你现在跟过去，只会火上浇油。」
「但是我……」
「你是为了念念，我知道，」江寻说：「但嫂子她现在看不到这一点，你先回去，等她冷静下来，我帮你说说好话，相信她能听进去的。」
萧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师弟。」
「没事。」
江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上了周清禾。
萧辰站在原地，看着江寻的背影追上周清禾，两个人并排走着，念念趴在周清禾肩膀上，冲江寻说着什么，江寻低头回应，周清禾侧过脸，嘴角动了一下。
三个人消失在拐角处。
萧辰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果袋子。
他买的是念念最喜欢吃的草莓，他特意挑的，一颗一颗都是大的。
他提着袋子，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
超市里。
周清禾推着念念走在前面，念念坐在推车里，两只脚丫晃来晃去，刚才的事好像已经忘了，正在认真地研究旁边摊位上摆着的一排南瓜。
「妈妈，那个南瓜好大。」
「嗯。」
「比念念的头还大。」
「嗯。」
「妈妈你今天买什么？」
周清禾没有回答，停在一个猪肉摊前，看了看，转头问江寻：「你喜欢吃肥的还是瘦的？」
江寻走过来，「都行。」
「那要五花肉，」周清禾对摊主说，「来一斤，切厚一点。」
摊主麻利地切好，装进袋子递过来，江寻伸手接了。
周清禾往前走，又在蔬菜摊前停下来，挑了一颗白菜，转头对着江寻问道：「白菜猪肉馅儿的怎么样？」
「什么？」
江寻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包饺子，」说完她把脸微微偏过去一点儿，「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嫂子做的饺子吗？」
江寻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上次说的玩笑话，她还记得。
念念坐在推车里，拍着小手欢呼道：「饺子！念念要吃饺子！」
「爸爸也喜欢吃饺子吗？」念念转头问江寻。
「喜欢。」
「那爸爸今天也在我们家吃饭吗？」
「当然了，待会儿爸爸和妈妈一起给念念包饺子。」
江寻看了周清禾一眼。
周清禾低着头挑菜，耳根有一点红。
念念高兴地拍了两下手，「耶！念念想吃爸爸做的饭！」
周清禾把菜放进推车里，往前走，「还要买点什么……」
「妈妈，」念念拽了拽她的袖子，「今天我们吃饺子是因为爸爸说想吃吗？」
「……买菜就是买菜，吃饺子就是吃饺子，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周清禾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念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江寻，小声说，「爸爸，妈妈喜欢爸爸所以才会做饺子的。」
江寻低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知道。」
……
三个人回到公寓。
念念一进门就跑去换了小拖鞋，然后跑到厨房门口，大声喊道：「妈妈，我也要帮忙！」
「你帮什么忙，去客厅待着。」
「念念可以递东西！」
周清禾看了她一眼，「行，去把那个小板凳搬过来，坐在旁边别乱动。」
念念屁颠屁颠地跑去搬凳子，搬回来往台面边上一放，爬上去坐好，两只脚晃来晃去。
江寻把袖子挽起来，走到案板前，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揉面。
周清禾在旁边处理白菜，切碎，撒盐，攥出水分，然后把五花肉剁成肉末，加葱姜料酒，搅拌。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剁肉的声音和揉面的声音。
念念坐在凳子上，左晃右晃，凑到肉馅旁边深吸一口气，「好香。」
「还没做好呢。」周清禾说。
念念转头看向江寻，「爸爸，你会包饺子吗？」
「会。」
「包得好看吗？」
「还行。」
念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来监督。」
周清禾低头，没忍住笑了一下。
江寻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走过来看周清禾调馅，拿起筷子搅了两下，加了一点香油。
面醒好了，周清禾把面团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皮，江寻在旁边包，包好放在托盘上，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地码着。
念念坐在凳子上，负责把擀好的皮一张一张递给江寻。
「爸爸。」
「嗯。」
「爸爸。」
「拿来吧。」
念念把皮递过去，江寻接过来，三下两下包好，捏出一排花边，放进托盘。
念念盯着看了一会儿，「爸爸包的像元宝。」
「嗯。」
「妈妈包的也像元宝吗？」
周清禾没抬头，「妈妈包的是饺子，不是元宝，爸爸包的比妈妈的好看。」
「那爸爸包的是元宝饺子，」念念想了想，认真地说，「元宝饺子更好吃。」
周清禾低头笑了一下。
灶上的水烧开了，周清禾把饺子一个一个下进去，用勺子沿着锅边推了推。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窗户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念念趴在台面上，看着锅里的饺子一个个浮起来，眼睛亮亮的，「浮起来了！」
「浮起来还没熟，再煮一会儿。」周清禾说。
「哦。」念念继续盯着锅，一动不动地守着。
……
饺子煮好了，盛了三盘，摆在餐桌上。
念念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嚼，抬头，「好吃！」
「慢点吃，烫。」周清禾说。
「不烫，」念念又咬了一口，转头看江寻，「爸爸你吃，好吃的。」
江寻夹了一个，吃了，「嗯，好吃。」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念念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放下勺子，小小地打了个饱嗝，捂着嘴笑了。
周清禾收拾碗筷，江寻把桌子擦了，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收拾，没有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十分融洽。
……
收拾完碗筷，念念没有去打开电视，而是跑去拿了江寻买的那盒油彩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前，趴下来开始画画。
江寻在沙发上坐下，周清禾在旁边坐着，两个人都看着念念。
念念画得很认真，换了好几次颜色。
画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抬起头，「好了。」
她把画举起来，递给江寻，「爸爸你看！」
江寻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画面上是蓝蓝的天空，绿油油的草地，一栋房子，旁边有一棵大树，树上挂着几个红色的果子。画面正中央有三个小人，高的，最矮的，还有矮的，歪歪扭扭地站在一起。
「这画的是什么？」江寻问。
念念从凳子上跳下来，走过去，用小手指一一点出来，「左边的是爸爸，右边的是妈妈，中间的是念念。」
她指着那栋房子，「这个是我们的家。」
「那这棵树是什么？」
「苹果树，」念念很认真地说，「念念想要家门口有一棵苹果树，每天都能吃苹果。」
江寻笑了一下，「画得不错，念念以后肯定是个大画家。」
念念满意地把画拿过来，跑去递给周清禾，「妈妈，你看！」
周清禾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画。
蓝天，草地，房子，苹果树，还有中间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念念在旁边等着，「妈妈，好看吗？」
「好看。」周清禾轻声道。
「妈妈喜欢吗？」
「喜欢。」
周清禾把画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赶紧低下去，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念念没注意到，已经跑回去继续涂颜色了。
江寻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多。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念念放下笔，抬起头，看了看江寻，又看了看周清禾，眼眶慢慢红了。
「爸爸不要走。」
她走过去拽住江寻的裤腿，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清禾，「妈妈，叫爸爸不要走嘛，念念想和爸爸一起睡，就今天，就今天一次……」
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周清禾站在那里，脸一下子红了。
念念松开江寻，跑过来抱住周清禾的腿，仰着头，「妈妈……」
周清禾低头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抬起头，声音很小，「床够大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念念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江寻往卧室跑，「念念要爸爸抱着睡！」
……
念念沾枕头就睡着了。
小孩子白天闹了一天，睡得很沉，没多久就滚到了周清禾那一侧，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
周清禾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转的还是那幅画。
三个小人，一栋房子。念念画的是她心里理所当然的家，爸爸妈妈和她，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她心底想的呢？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旁边传来江寻平稳的呼吸声。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下了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开灯，茶几上那幅画还放着，路灯的光透进来，三个小人隐约可见。
周清禾站在那里，把画拿起来，就这么看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寻跟出来了，站在她身后，「睡不着？」
「嗯。」
周清禾没有回头，手里还拿着那幅画。
「江寻。」
「嗯？」
「念念画的这个……」她顿了一下，「她画的爸爸是你。」
「我知道。」
「她从来没有叫过那个人爸爸，」周清禾说，「从一开始，她认定的就是你。」
江寻没有说话。
「……我也是。」
周清禾把画放回茶几上，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对你不只是感激。」
「只是我不敢想，」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我有什么资格……」
江寻伸手，把她拉过来。
周清禾没有躲，整个人靠进他怀里，鼻子发酸，眼泪没忍住，悄悄落下来。
这六年，她一个人撑着，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没有人在她身边说一句没事了。
江寻低头，吻住了她。
周清禾愣了一秒，用力搂住江浔的脖颈，热情的回应，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一样。
良久，唇分。
周清禾靠在他胸口，呼吸还有点乱，侧卧的门就在旁边，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要了我。」
江浔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朝着侧卧走去。
……
天亮了。
念念醒来，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旁边，空的。
她爬起来跳下床，跑出卧室，「妈妈！妈妈！」
厨房里有动静，周清禾的声音传出来，「在这呢。」
念念跑进厨房，周清禾正在煎蛋，头发散着，没有扎，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儿红晕，看上去比之前有起色多了。
念念抱住她的腿，仰起头，「妈妈，爸爸呢？」
周清禾脸红了一下，用锅铲朝侧卧方向指了指，「还没起呢。」
念念撒开腿就往侧卧跑，推开门，「爸爸！爸爸是大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清禾站在厨房里，听着念念叽叽喳喳的声音，低下头，将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儿。
……
（二合一，就不分章啦~）
（下班的时候买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