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陆沉从容开口。
他下车,视线落在表情慌乱无措又自责的罗北身上。
罗北只觉得天塌了,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要向刘妄索赔。
他太习惯于从前刘妄对他的打压了。
他去咖啡店兼职他们就故意弄坏桌椅和杯子,最后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让他为了继续在那打工,只能默默承受下损失。
他去给有钱人家小孩做家教,他们便堂而皇之打着是罗北同学的名义进门,将小孩子吓哭,让他生生错失给人补习这种只用脑力赚钱的机会。
他的兼职五花八门,时间久了家教群都把他拉黑了,他只能多做脏活累活赚钱。
这样的操作,一个月来那么几次,足以让罗北怀疑人生。
譬如此刻,罗北便下意识顺着刘妄的说法去自我怀疑,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已经心慌了。
要不是他开这车,也不会连累沉爹卖身才能开上的跑车被刮花。
「沉爹,我……」
罗北无措又后悔,他不该嘴炮惹麻烦的。
「怕什么,他送上门找死,我不遂了他的愿岂不是浪费了他这份心意~」
陆沉勾唇,竟是丝毫没有心疼超跑?
他拍了拍罗北的肩膀。
示意他稳住。
白娇娇趴在栏杆上,胸口痛得快要碎掉,嘴唇苍白地颤抖,更难以置信的是这嗓音她太熟悉了。
这富公分明就是陆沉!
她的御用舔狗——陆沉!!
他竟然毫不留情踢开自己,甚至身价倍增变成富公了?
「陆沉你在发什么疯?
是,咱们娇娇现在出息了,就是板上钉钉会考研上岸了,你怕自己在娇娇面前唯一的光环没了,怕娇娇上了研究生发现你在她面前的学霸伪装都是假的吗?
你靠手段保研,就是妒忌咱们娇娇靠实力考研上了,让你连在她身边辅导的资格都没了……」
「陆沉,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怎么比女人还小肚鸡肠啊,人家白校花根本就看不上你,要不是你死乞白赖风雨无阻天天给人家送早餐。
白校花善良,才不忍心拒绝你,勉为其难吃了你做的早餐。
不过是一点上不了台面的付出,你还真当娇娇是你女朋友了不成?」
「笑死人了,陆沉你几斤几两真当我们不清楚吗?
能开上这辆跑车,不会是靠卖屁顾吧?
恶心死了……就你,也配喜欢咱们白校花!」
白娇娇的闺蜜团一顿输出,赶紧将白娇娇搀扶起来。
舔狗二号刘妄看见来人是陆沉,刚要灭掉的气焰又砰砰砰涨上去。
「呵,陆沉你见过五千万现金有多少吗?不就是一辆套壳仿制车的车漆花了,这样……我给你五百块,还不双手接着退下啊!」
「还有,你竟敢踹我们家娇娇,她这刚考上研,要是因为你体检过不了,老子打断你的腿!」
刘妄为了在白娇娇面前逞威风,尾巴翘得更高了。
更何况,即便这辆超跑真是真的,那超跑上还能装监控不成?
他有幸玩过跑车,反正他没见过。
陆沉这个土鳖,恐怕更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他就是捏准了这一点,要陆沉好看。
白娇娇见状,站在一旁楚楚可怜泫然欲泪的委屈样儿盯着陆沉看。
从前,陆沉见状早就连滚带爬过来扶着自己,并且第一时间为她叫救护车了。
可现在,他不仅一个多余的眼神不给自己,整个人还脱胎换骨,帅气得与从前判若两人。
别说,他现在这副皮囊,倒是极大满足了白娇娇的虚荣心。
不用说,陆沉花这么大的周章改头换面,还不知从哪儿租来了这样级别的豪车戴着名表,分明就是知道自己要在锦瑞国际酒店庆祝上岸,特地来给她买单的。
只是,她虽然邀请了他来买单。
却根本没有准许他过来吃饭啊,呵……舔狗就是舔狗,故意搞这种排面,也就是为了要她多看他一眼而已。
现在装作冷漠的样子,也是怕有那个老女人的眼线监控吧。
她要是没猜错,这车子和名表,恐怕也是那黑老大老女人的。
这么一想,白娇娇对陆沉更嫌弃了。
可面上,她却勉强地扯开一丝虚弱又歉意的微笑:「阿沉,你是特地来给我庆祝上岸的吧?
刘学长也是不小心刮花了车,这件事到底由我而起……具体怎么赔偿,还是挂在我的名下好了。」
白娇娇善良又真善美的形象,直接又在舔狗团与闺蜜团中立住了。
白娇娇能说这话,是确定只要自己开口,陆沉又怎么舍得要自己给钱赔偿呢,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他自己自愿承担。
对陆沉的拿捏,她信心满满。
「娇娇,这怎么能行?
不就是五百块钱的损失,我给他他就该跪着接,陆沉什么货色我还能不清楚?
龟孙子,搁老子面前耍什么大牌。
有本事来屌我啊!」
刘妄面露不悦,怎么也不能让娇娇给他承担责任啊。
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必须要在娇娇面前立起来。
「是啊娇娇,你可别把陆沉给惯坏了,他这明显就是知道你考研上岸了却没请他吃饭,故意找个理由来蹭饭打秋风呢~
真是不要脸。」
闺蜜李凤玲吊着眉梢嘲讽。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陆沉倚靠在超跑前,伸出小拇指做了一个不耐烦挖耳朵的动作,语调漫不经心:
「超跑改装了360行车记录仪,你刮车漆的动作已经录下来了。
你最好祈祷你老爹的全部资产加起来,能有五千万。」
「否则,欢迎你脚踩缝纫机、澡堂捡肥皂哦~」
对待前世他熟悉至极的嘲弄,他没了茫然失措,完全一个从容不迫应对的姿态。
大抵这就是被有钱又有权的老婆包养后的底气吧。
「这……这怎么可能。」
「陆沉,你休想骗我……」
刘妄已经有点慌了,好在还能稳住。
陆沉再次开口:
「嗯,我觉得白娇娇说得对……」
众人视线一顿。
心下了然陆沉刚刚唱那么大一出戏,原来是为了这一刻在白校花面前表忠心献殷勤呢。
呵,果然舔狗就是舔狗,舔到最后……
注定一无所有。
白娇娇粉唇一勾,娇气地捂着胸口看着陆沉:「阿沉,你明白事理就(好)……」
——「你自己背锅就好」
「既然刘同学是为了你划我车漆的,你俩贱得半斤八两,不如这五千万你也承担2500万。」
「你俩半斤八两,一人承担一半,数字两个二百五加上你们头脑都为零,也是挺配的~」
陆沉依旧嬉皮笑脸,但此刻战斗力却拉满了。
「陆沉,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亏娇娇还觉得这场庆祝她考研上岸的聚会没能邀请你心里感到愧疚,在来的路上都提不起精神。
她那么善良,你却这样伤害她?
你算什么男人!」
李凤玲不禁为白娇娇鸣不平。
「呵,她哪没邀请我?」
陆沉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的聊天框,他之前拉黑白娇娇倒是忘了还有支付宝这一茬。
在看到消息后他恶心得想吐,直接又拉黑了支付宝。
但,聊天框里的消息依旧在。
白娇娇私下里向舔狗陆沉娇娇怯怯叫「陆沉哥哥」的称呼,还有她直接向陆沉要钱的行为,就这么明明白白被摊开于人前。
白娇娇的脸霎时间惨白。
「陆沉,你……」
陆沉懒得跟这贱女人扯皮,眉梢一挑:「我看她提不起精神可不是愧疚,是刚跟男人爽完吧~」
前世他跟她婚后,总是见她一副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度以为是白娇娇身体虚弱需要多多疗养。
为了白娇娇的身体着想,他根本不敢跟她求欢,分明已经结婚,却为了她的身体只能自己解决,即便压抑自己也不愿白娇娇因为履行夫妻义务而身体受损。
可最终,他才知道。
原来每一次的「虚弱」,根本就是这个贱女人偷欢后的餍足。
「阿沉,我们好歹青梅竹马,你怎么能因为怕我太上进赶上你,就给我造黄谣,这么侮辱我?」
「你以为你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就能困住我,让我跟你在一起是吗?」
「我告诉你,哪怕你现在给我跪下,我也不会答应做你的女人,除非这次车漆被意外划伤的事情你能别那么咄咄逼人,自行处理,我还能继续接受你有正直善良的一面,跟你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
白娇娇一整个T0版本的绿茶发言。
简直把陆沉都给整笑了。
罗北在一旁听得无语又生气。
「白娇娇,你脑壳被驴踢了?你真当你浑身都是宝?还值得起五千万的赔偿?
你身体器官拆开也就能卖个最多一百来个,合起来……一文不值!
凭什么要我沉爹给你擦屁股?」
罗北说话又直接又毒辣。
「Oh,差点忘了……你合起来还能去卖呢,一晚上多接几十个,接个几百年怕刚好能还咱沉爹一个零头的赔偿~」
这话,伤害性很强,侮辱性极高。
当初他就劝过沉爹,白娇娇就是个千人骑的贱货,偏偏沉爹都看见白娇娇跟个老男人进酒店了还不信。
只听白娇娇的解释,说那个人只是她的远房亲戚……
白娇娇跟他们一样都是孤儿院出身,哪儿来的什么远房亲戚!
这么睁眼瞎的谎言,偏生只有沉爹信,还甘愿为之付出所有。
他也是醉了!
好在,现在的沉爹今时不同往日,已经彻底清醒。
他也终于可以大胆开麦。
骂个爽!
「跟他们废什么话,薄帝的律师团队怎么还没把刘妄的老爹拎来?」
陆沉在刘妄划车漆时,就通过许管家给的名片联系了薄帝的律师团队。
「砰——」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直接被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提溜着扔下车,中年男人一顿翻滚,刚好爬在了陆沉的裤腿子下。
「这……这谁啊?」
「卧槽,刘妄这好像真是你爹,你爹不是帝都富豪吗?
还是国内电子巨头之一的老总,他竟然就这么被跟垃圾似的丢了过来……」
「刘叔叔,不……刘总,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
难不成真是陆沉手眼通天,竟然真让刘妄不仅自己遭殃,还殃及了自家老爹?
这可是富二代最大的禁忌啊。
在外头怎么玩,怎么乱来家里都懒得管,但一旦触及家族防线,还涉及家人,刘妄简直找死啊!
一时间,闺蜜团和舔狗团都人人自危,看向陆沉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畏!
还真是让陆沉这舔狗,傍上黑社会老女人了!
有这等势力,恐怕怎么也得六七十岁的老登儿了,陆沉也真是下得去嘴……
——
薄帝集团。
陆沉这边刚碰上白娇娇一行人,薄音那边已经暂停会议回了办公室。
幽森的冷调黑色系办公室里,全是压抑的黑白配色低奢华丽却极其冷酷的风格,薄音坐在电脑前,目光在一点点沉下去。
陆沉能开走蔷薇庄园的跑车,自然是每辆顶级豪车里都装了定位器和可视化监控的。
正如陆沉所观察到的,他的一言一行其实都在薄音的全权掌控之下。
此刻女人如一头刚睁开眼的沉睡母狮,危机四伏的气息直接覆盖整个薄帝集团商业大楼。
宁特助站在办公室门口候着,只觉得黑云压城城欲摧……
呜呜呜姑爷又在作什么死?
他会不会活不过今晚啊!
只见薄音亲眼看着监控里的陆沉一脚踹飞白娇娇的画面,从始至终陆沉的目光都没落在白娇娇的身上一刻。
不管是不是他出于知道自己在监视的避嫌。
薄音还是被小小地取悦到了。
哪怕是陆沉那么一丁点的进步,她都能转化为一种无形的幸福感。
她不需要阿沉向自己走九十九步,她只希望在自己走向阿沉的第九十九步后,阿沉能回以往她走的一小步……
很快,薄帝集团法律部接到了陆沉的「求助」。
底下请示上来,薄音点了点头。
女人清冷覆上霜雪的眉眼展露阴狠邪佞的本色:「刘昌这老狗竟然管不住自己的狗崽子,那就打断他的腿扔过去交给阿沉处置。
另外,跟薄帝永不合作,薄帝的合作商也必须拉黑刘氏,否则就是与我薄帝作对!」
宁特助瑟瑟发抖:「……是。」
糟糕,薄总会不会因为这次的暴戾杀戮,再次易感期发作啊。
然而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宁硝,打开暗阁……」
「我需要好好发泄发泄。」
她在阿沉身上发泄的太多太猛了,恐怕阿沉承受不住。
她得换个方式,一个不能让阿沉看见的方式,自行解决一下。
「遵命。薄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