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易感期

第8章易感期

陆沉这次终于能光明正大离开蔷薇庄园。

三楼书房内。

偌大落地窗前。

薄音暗红色长发随意披散,慵懒坐在办公椅上,修长的指间摇晃着高脚杯,杯中猩红的液体随之荡漾。

她目光落在走出庄园的陆沉身上,眼神放空,分明刚与陆沉分开却满身淋漓的孤寂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此刻她像一头收拢了利爪暂作休憩的豹,迷人且危险。

许管家静静候在大小姐身后,内心已经无数遍妈妈咪了。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那么一刻那么想念陆沉。

姑爷,您就我唯一的爷~

想你的爷~

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没有你的蔷薇庄园,简直就是冰窖啊呜呜呜。

「大小姐,您要是实在不想让陆沉离开庄园,有的是手段,又何必非要放陆沉出去呢?」

「这……」

这也不符合您一惯强取豪夺、诱『沉』深入那一套啊!

「我快抑制不住了。」

「他不能看见我发病的样子,会吓坏的!」

薄音一把捏碎手里的高脚杯,满手猩红映出她眼底疯魔嗜血的癫狂兴奋感。

她的指尖在颤抖……

薄音的身体是薄氏秘密团队基因研究的成果,更贴切形容,她这个人是薄氏背后利益集团的一个「作品」。

在她没成长起来之前,薄氏根本没人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

而她的身体,她的血液天生就跟其他人不同,自16岁开始,她每个月都会有连绵三到五天的类似于动物「易感期」的病情出现。

「易感期」期间,她就像个渴肤症患者一般浑身抓挠,想要毁掉一切她目之所及之物。

而情况,是比渴肤症还要严重百倍地厉害。

她这次,也是察觉到自己「易感期」的提前到来。

她得藏起来,自己解决。

每次易感期,薄音都会把自己关进独属于她的地下室里,她早就下达过命令,即便她指尖挠破地下室的钢皮,许管家和宁硝这两个她最亲近的心腹也不能放她出来。

每次大小姐从地下室出来,本就纤薄削瘦的身体便会更薄一寸……

加上她还厌食,连许管家都不敢断定薄音还能活多久。

或者这世上没有她所惦记的唯一念想之后,还有什么能留住她,支撑她活下去?

许管家早就发现,大小姐接手薄氏集团大仇得报后,便对活下去这个念头百无聊赖。

以至于近年来越来越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除了……陆沉!

对,只有陆沉,才能让薄大小姐对他掀起情绪的波澜。

「监视住他,如果他还敢骗我,私自去见白娇娇……那就折断他的手脚,把他关进独属于我的地下室!」

薄大小姐目光冰冷如薄刀,视线依旧没离开陆沉走到蔷薇庄园门口的小小身影。

舍不得啊,想捏碎掉!

陆沉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在大门口突然顿住脚步,朝庄园内看去。

随即,他站在大门口朝薄音用身体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大小姐放他出门,他又有自由了。

陆沉心情很好,忍不住对着大小姐呐喊:「老婆,等我回家——」

「爱你爱你~」

陆沉说完,赶紧钻进薄音特别安排的加长版豪华劳斯莱斯车内。

他根本没来得及欣赏豪车内饰,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奇怪,他也没那么喜欢薄大小姐。

只是觉得她长得漂亮、身材够好够带劲儿罢了。

怎么说起「爱你」这种词,还会耳尖绯烫,跟害羞了似的?

咳咳,他个大老爷们儿,才不会害羞呢。

楼上,薄音凉薄冰冷的眼底在陆沉那声表白后,如万籁俱寂的冰原上悄悄绽开一朵雪莲花。

「……阿沉说蔷薇庄园是他的家?」

昏暗灯光下,薄音眼底刷地绽开跳跃的火苗,有种冷血的异样美。

「老许,腿脚不必打断了……」

「把他绑回家就好。」

「——我们的家。」

许管家:????

神医啊,三言两语就把大小姐的病态抑制住了。

这不比薄氏秘密团队为大小姐研制的「电击抑制项圈」更好用?

——

陆家。

陆沉站在陆家大门口,内心五味杂陈。

前世这一晚,他给白娇娇补习完考研资料,便跟陆承泽一起回了陆家别墅。

谁知他刚进门就被大姐陆清语一巴掌扇倒在地。

陆清语身形高挑,气场凌厉,五官冷艳如盛开的冰霜之花。

对陆承泽从来温柔体贴,对自己却冷若寒霜,眉梢间尽是对他这个贫民窟来的弟弟的嫌恶。

这一晚全家都在质问他竟敢偷走陆承泽的小提琴,还扯断了琴弦泄愤。

那架小提琴价值三十万,是大姐在陆承泽18岁生日时特地在法国给他定制的。

全家人笃定是陆沉嫉妒养弟,容不下他才会恶从胆边生。

父亲更是扬起鞭子对他家法伺候,把他打得皮开肉绽,身上一片好肉都没有,一个周都下不了床去打工挣钱给白娇娇花。

为此,白娇娇以此为吵架借口,又问他要了三千块的补偿。

陆沉实在没钱,最终不得不去黑市卖血换钱,只为搏白娇娇一笑。

现在想来,陆沉只冷笑一声。

回到陆家四年,陆家每个子女每个月生活费都有二十万,唯独他回来后一分钱不给,美其名曰他是陆家唯一的亲儿子,他们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从现在开始培养他的自理能力、赚钱能力,将来好接班陆氏集团。

而陆承泽是养弟,他不是陆家血脉却还是与他们相处十几年的感情上的亲儿子、亲弟弟。

陆承泽现在都已经失去了集团的继承权,他们对他好点补偿他不就是情理之中吗?

所以,陆承泽每个月是双倍的生活费,一个月四十万!

曾经陆沉被这些好听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为了继承陆氏,还抽空读研时攻读了「商学院管理学科」的双学位。

这也为后来他白手起家创建了自己商业版图,打下三十亿资产的江山做基础。

只可惜在他准备进攻北欧市场时,就被陆家一家子毒人给害死在缅北了。

而此刻他刚踏入陆家。

与前世不同,这次陆承泽已经提前回家了。

「陆沉这次简直太过分了,这架小提琴可是大姐给小泽的成人礼物,意义非凡,它不仅值三十万,更是大姐对小泽艺术成就的认可和鼓励。

陆沉这种从没接受过艺术熏陶的乡巴佬不懂艺术就算了,这分明就是妒忌小泽接受了我们陆家的贵族精英教育,而他是穷乡僻壤的野鸡学校出来的,得不到就毁掉!

这次是割断小泽的琴弦,下次指不定会……

爸妈,我说句心里话,小泽他善良懂事,自从陆沉来到陆家他就已经事事委屈,恨不得我们几个姐姐把一切宠爱都让给陆沉一个人。

小泽本就有心脏病体弱多年,难不成陆沉要逼死小泽才甘心吗?」

四姐陆清语眉眼如霜,垂感衬衫搭配西装裙,舒适干练中透出熟女的优雅精致感。

乌檀木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容貌清丽脱俗,虽不算极美,却十分有韵味。

此刻她胸脯剧烈起伏,眉头紧皱,眸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陆继山坐在沙发上,威严冷喝:

「他敢踏进这个家半步,我必抽得他皮开肉绽才能狠狠驯服他那身贫民窟出来的贱骨头!」

陆母李桂容也是面露愁容,对陆沉恨铁不成钢转为不想沾染半分的厌恶:

「原本以为上次他偷了小语一根红宝石项链去换钱被家法伺候又跪了三天三夜滴水不进晕倒后总算是长教训了。

没想到陆沉还这么顽固不化,改不了那一身贫民窟出来的小偷小摸、鼠目寸光的贱民习性。

还是我们家小泽听话懂事,到底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就是我的亲儿子,继承了我们家贵族传统,样样优秀!」

提及陆承泽,陆母的脸上这才拨云见日。

「是啊,陆沉到底是外头养野了的,心术不正,可他到底是我儿子,我就算是打断他的骨头,也要把他掰回正道,亲自给小泽认错道歉!」

陆继山勃然大怒,已经伸手解开皮带。

他倒要看看是陆沉的骨头硬,还是他的皮带硬!

「爸妈,姐姐们,你们别生气了,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陆沉哥哥说不定是也想学小提琴,但不会操作所以不小心把我的琴弦弄断了。

他应该是无意的,我不怪他。」

陆承泽身形瘦弱,肤色略显苍白,面容清秀带着书卷气。

穿着一件白衬衫更显他身体的削弱纤薄,十分惹人怜惜。

他蹙眉有些委屈给陆沉求情的样子更让人心生保护欲。

陆沉……真该死啊!

小泽已经这么小心翼翼地让着他了,他还这么欺负他,他没有心吗?

「那怎么行,错就是错,错了就得受罚!」

「即便他是我的亲儿子,也得公事公办,不能徇私!」

李桂容忍不住指责,抬眸便看见这始作俑者陆沉竟然大喇喇地走进别墅。

没给他们任何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便要上楼。

陆沉正准备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就被大姐陆清语拦住去路。

随即,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给他一耳光。

「啪!」

一声脆响,众人懵了。

陆沉前世就被大姐陆清语一耳光扇到耳鸣,导致一个月失聪,他实在没办法了找兄弟罗北借了五千块去看医生才勉强好转。

只是也落下了后遗症,经常性耳鸣,伴随他一生。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只见他根本不管什么男人就该绅士,不能打女人那一套。

前世他都被这一家子嚯嚯死,尸骨无存了,他还跟他们讲道理?

不直接找薄大小姐要炸弹,轰了陆家都算他善。

「啊——陆沉,你……你竟敢打我?」

陆清语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

被打的不仅是脸,还有她作为陆家大姐的尊严与骄傲!

除了父母,陆清语是家里的老大,是大姐,在家中的话语权第一。

陆沉一向对她极尽尊敬讨好,今天他是着了魔了?

「打的就是你。」

「眼盲心瞎,张口就是T0级别的污蔑,不明是非、目无法纪,这嘴脸都丑得流脓了,我还得给你脸吗?」

陆沉支棱起来了。

这陆家他再也不讨好了。

这几个姐姐她们爱谁谁,他也不伺候了!

陆父怒气冲冲,扯着皮带就杀过来,不由分说便要对陆沉继续动手:

「反了反了,你还敢教训起你大姐来了,你个丢人现眼的小杂种,自己偷东西,还故意挑断小泽的琴弦泄愤,你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陆父一皮带子抽来,陆沉这次没躲,反而抬手把刚被自己打完一巴掌的陆清语拉过来。

结结实实的一皮带子抽在大姐纤细白皙的长腿上,一条血痕跃然腿上。

「嗷……爸!!」

陆清语脸色惨白,陆沉捏着她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她从没见过陆沉这么可怕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是被污蔑的?

他受了委屈才会发疯?

但,陆清语不过一秒便否决了自己这个猜测,陆沉这种乡巴佬神经病,分明就是故意挑衅陆家权威。

她痛不欲生,被陆沉反手扔在地上,像是在扔掉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扔开她后,陆沉还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两下,像是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

「……」陆清语脸色一黑。

陆沉这个擦手动作,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可……曾经陆沉对她分明百依百顺,还会眼巴巴叫她「清语姐姐」。

陆父捏着皮带的手一颤,看向陆沉的眼神更是像要吃人般恐怖。

陆承泽也懵了,书里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今天他跟白娇娇在自习室等到天黑也没等来陆沉。

白娇娇去给陆沉打完电话,脸黑着收拾了书本就离开了。

剧情彻底跑偏了。

可他的主线任务却不能丢。

陆承泽赶紧孱弱地扑到大姐陆清语的身边,焦急万分地扶她起来:

「大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惹恼了陆沉哥哥,要不是我想天天看着大姐送我的小提琴入睡,舍不得把它放进保险柜里,就不会……」

「都怪我,陆沉哥哥你别怨大姐和爸妈了,就当那小提琴琴弦是我自己弄断的,我求大家不要再追究陆沉哥哥的对错了……」

「陆沉哥哥,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陆承泽本就虚弱,此刻更像是一张随时会飘零破碎的白纸。

谁能舍得怪他啊。

他多善良啊。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委屈自己为陆沉辩解,为陆沉背锅脱罪!

看得父母姐姐们更是心疼陆承泽,对陆沉这个『贱骨头』的厌恶加深。

陆沉冷冷看着他演戏,在他说出要自己打他这种矫揉造作的话时,恶劣一笑:

「劳资从没见过有人跟我提这么贱的要求。」

「但你是贱中贱,劳资就勉为其难满足你!」

陆沉也不废话,两步上前大力夺走陆继山手里的皮带,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夺走后再反手将陆继山推倒,那叫一个一气呵成。

随即,陆沉便朝陆承泽的身上狠狠抽去。

他今天还真就不憋这口气!

要打爽!!

打的就是矫情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