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场失败的投资
林凡推开云顶天宫入户门时，屋内落针。
空气中还残留着小龙虾的味道。
林凡走进餐厅看一眼，发现「御膳阁」粥菜依旧躺在保温袋里。
而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装着一些虾壳。
林凡苦笑一番后，拎起粥菜走进厨房，将其放置在恒温加热座上。
处理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进书房。
他坐下来，开始检查苏小鱼写的那份2000字心得体会。
看着上面的专业术语、算法公式，林凡感觉跟看天书一般。
他看不懂这些内容，却能从那草稿纸，看出这丫头确实是熬干脑细胞。
在页面的空白处，还时不时出现苏小鱼各种吐槽。
「林凡你这个没良心的大木头，这种『心得体会』是人类能写出来的吗？我手都要写断了，等我搞定这个，你必须给我剥十斤龙虾谢罪。」
看着这些吐槽，林凡的心情竟然放松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确认苏小鱼没偷懒后，他一个人走到露台。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苏宅，苏清雪的挽回。
火红色的蕾丝，颤抖的躯体，还有那句刺耳的「脏」。
他很清楚那只是一个女总裁在失去「资产」后的偏执。
对林凡来说，那只是一场拙劣的默剧。
不知过去多久。
「咔哒。」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开的轻响。
林凡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苏清月回来。
「还没睡？」
果真，下一秒苏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转过身，看着苏清月。
「刚查完小鱼的作业。」
林凡指着餐厅，「锅里还有温着的鲍鱼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苏清月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不用了，在医院对付了一口。」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从老宅那边回来也没多久吧？」
林凡坦然点头，「嗯，阿姨那边吃完饭，我就打车回来。」
「吃饭？」
苏清月冷笑一声，「是我妈打感情牌的手段太高明，还是苏清雪那副『悔不当初』的戏码演得太精彩，让你差点忘了这个『工作岗亭』的存在？」
林凡没接话，他并不想在苏清月面前讨论苏清雪。
苏清月见林凡这副模样，眼神中闪过深沉的复杂。
想到他刚从苏清雪身边回来，她就感到胸口发闷。
她强行将话题转回她的公事上。
「关于星尘项目的核心算法，小鱼的数据已经跑通了。如果后期调试顺利，这个项目带来的收益和名望，将是苏氏集团过去十年都无法企及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凡，你是这个项目的灵魂。如果最终大获成功，你最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问题，苏清雪问过，她妈也问过。
但苏清月觉得，自己问得更有底气。
因为她给的是「事业的巅峰」，是「男人的功勋」。
然而，林凡只是将目光从苏清月身上移开。
「我什么都不想要。」
林凡的声音清亮而冷静，「「苏医生，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我帮你，是因为你给了我第一份尊严和工作的机会，这叫投桃报李。我帮苏氏，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一个曾经生活过三年的地方彻底崩塌，这叫全了余情。」
他回过头，直视着苏清月。
「我只希望项目能早日尘埃落定，等承诺履行完毕，我能彻底搬离这里，去过我一直想过的安静日子。」
闻言，苏清月的心猛地沉下去。
「一定要走得这么彻底吗？」
苏清月盯着林凡，声音中带一丝颤抖。
「这三年来，苏家留给你的除了负面情绪，真的就一点让你留恋的东西都没有？」
「林凡，你帮苏氏堵住漏洞，帮我拿回专利，甚至还能在酒会上谈笑风生……你展现出来的每一点能力，都在告诉我你根本不是个平凡的人。」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凡面前。
「我承认，苏清雪曾经亏欠你，苏家曾经对不住你。但你老实告诉我……」
苏清月死死盯着林凡的瞳孔，「你心里，是不是终究还压着一团火？一团对苏家这三年来所有不公、所有轻视的火？如果有，你大可以冲我发出来，而不是用这种冷冰冰的『专业态度』把我隔绝在外。」
她习惯手术刀的精准，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连林凡心底最浅的一层都切不开。
林凡看着她，神色依旧平静。
他并非绝情，只是看透许多事，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无谓的情绪内耗。
林凡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多一分温和。
「苏医生，你把事情想得太重了。」
「发火太累。三年前那段婚姻，于我而言，就是一场失败的投资。亏了，认栽，然后清仓离场。我不会在已经跌停的股票上，再浪费一秒钟的情绪。」
他停顿一下，补一句。
「其实你和小鱼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是有数的。」
「在这间屋子里，我从来没把你们当成『苏家人』来看待，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迁怒到你们身上。至于职业态度……那是对我这份薪水的尊重，也是对你的尊重。」
林凡说完，并没有再看苏清月，而是径直走向厨房。
那锅鲍鱼粥在恒温座上放了太久，早已失了最初的鲜气。
林凡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揭开砂锅盖子。
在苏清月的注视下。
「哗啦——」
整锅鲍鱼粥，被他尽数倒入水槽。
连同砂锅，一同丢进垃圾袋。
处理完这最后一件琐事，林凡关掉厨房的照明，对着苏清月微微颔首。
「太晚了，你的脑细胞需要休息，而不是纠结这些没有答案的数据。苏主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的数据复盘，我会准时准备好。」
随着那道背影没入阴影，次卧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客厅里，只剩苏清月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恒温座，感受着林凡留下的那句「没把你们当苏家人看待」，心里堵塞感消散了一些，但更多的却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她发现，林凡的温柔和他的冷静一样，都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
既能安抚她的焦虑，又能完美地切断所有更进一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