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脏……
刘师傅看着苏清雪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大小姐是知道林先生的好，可这会儿才想学，是不是太晚了点？
「好吧。要做鱼片粥，鱼得现杀，得鲜活，肉质才够嫩。」
刘师傅从水缸里捞出一条黑鱼，扔进白瓷盆里。
鱼尾猛的一甩，腥水与湿粘的鱼鳞一同溅上苏清雪的领口。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让苏清雪胃里一阵翻腾。
若是以前，苏清雪早就让人把这东西处理掉，可现在，苏清雪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条在盆里疯狂挣扎的鱼。
「这就是林凡以前每天都要面对的东西吗？」
苏清雪抿着唇，颤抖着伸出手。
可那鱼滑腻的像抹了油，苏清雪刚碰上去，鱼身猛地一挺，苏清雪又惊叫着缩回手。
一次，两次。
这位总裁，竟然被一条鱼弄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苏总，要不我先帮您把鱼拍晕？」刘师傅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我要自己来。」苏清雪拿起笨重的菜刀，手腕沉得发酸。
苏清雪闭着眼朝鱼头拍去。
「砰！」鱼没拍到，刀刃斜着磕在盆沿上，巨大的震动力震得苏清雪虎口发麻。
「嘶——」刀锋擦破了苏清雪的指尖，一抹殷红的鲜血渗出来。
苏清雪只是紧抿着唇，将指尖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迅速找了一张干净的纸巾简单包扎，重新拿起刀。
与此同时，刘伯快步走到苏夫人的卧房前，压低声音汇报：「老夫人，大小姐进了厨房，非要刘师傅教她杀鱼煮粥，说是要学林先生以前的手艺，手上都划破好几道口子。」
正准备起床的苏夫人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哀婉。
苏夫人披上一件披肩，缓步下楼，站在厨房门口。
烟雾缭绕中，苏夫人看见苏清雪正狼狈的蜷缩在灶台一角。
为了复刻那碗鱼片粥的鲜美，苏清雪忍着腥臭在那儿剔骨，手背被飞溅的鳞片划出血丝，甚至因为操作不当，虎口处被砂锅边沿烫起一排水泡。
浓烟呛得苏清雪止不住的咳嗽，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那张原本冷艳的脸蛋。
苏夫人静静的看着，心里酸楚。
苏清雪这是想通过「复刻生活」来找回林凡的影子，可苏夫人更清楚林凡。
那个孩子虽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清醒得可怕。
在那三年的冷漠中他能守住本心，一旦决定抽身，那就真的是断一切退路。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镜头里，苏清雪低着头在那儿笨拙的剥着几只鲜虾，神情哀婉而虔诚。
「咔嚓。」苏夫人按下快门。
苏夫人点开微信，找到了林凡的头像，将这张照片直接发过去。
没有任何文字，只是这一张照片。
苏夫人想试试，哪怕林凡再铁石心肠，在看到苏清雪卑微至此时，会不会有一丝侧隐之心。
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怜悯，也足够了。
与此同时，云顶天宫。
客厅的茶桌旁，林凡和苏清月二人坐在一起。
苏清月听从林凡的建议，换掉那身酒红色丝质睡裙，此时穿着一件白色职场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冷艳而知性的职业感。
林凡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几组曲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苏医生，关于『星尘』项目，刚才吃饭时我确实想到了几个后续的风险点。」
林凡指着其中两组重合的数据流，语气平静且专业，「你看这几个样本采集点的回馈周期，逻辑上存在明显的断裂。如果在这里不进行复核，后期大规模调试时，极容易触发硬件保护。」
苏清月微微俯身。
两人就着几份报告进行着详细的复核，这种工作上的专注，让室内原本那点旖旎的气氛被一种严谨的知性取代。
「嗯，这里的复核确实有必要。」苏清月轻声回应。
「嗡——」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剧烈震动两下。
林凡顺手划开锁屏，原本正盯着屏幕的苏清月，目光也下意识的扫向林凡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苏夫人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苏清雪正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狼狈忙碌，指尖缠着纸巾，满手的红肿。
那种试图挽回的卑微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林凡的眼神在触及那张照片的瞬间，没有惊愕，没有嘲讽，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在那三年的时光里，林凡无数次这样为苏清雪忙碌，甚至指尖被扎烂也只是对着苏清雪一笑。
现在的这份「复刻」，对林凡来说，不仅迟钝，而且毫无意义。
林凡伸出手，指尖在那张照片上停顿不到一秒，随后利落的将手机直接倒扣在桌面上。
苏清月明知故问，「谁的消息？」
闻言，林凡连头都没抬，语气平淡，「没什么，推销广告，最近这种推销高端保险的挺多，不用理会。」
听到林凡没有说实话，苏清月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刚才那一秒，苏清月已经瞥到屏幕上的画面。
这种连名字都不屑于对苏清月提起的冷淡，对苏清月而言，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忠诚。
苏清月抿了抿唇。
苏清月心里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看着苏清雪在那烟雾缭绕的厨房里笨拙求全的样子，苏清月心底深处甚至生出一种无力的怜悯。
苏清雪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在林凡眼里，你已经成可以随手划掉的垃圾信息。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合约到期林凡会离开，也许林凡会因为这份默契而选择续约。
但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此时此刻林凡就坐在苏清月身旁，眼里只有苏清月的项目数据，这就足够了。
「嗯，广告确实挺烦的，以后直接拉黑就好。」苏清月顺从的往林凡身边靠了靠。
「林顾问，你刚才说的那个逻辑断裂点，继续讲讲。」
客厅里，林凡看着数据，苏清月看着林凡。
而在几公里外的苏家老宅，苏清雪还在厨房里，固执的跟那几只虾仁较劲。
苏清雪还不知道，苏清雪自以为能打动人心的救赎，在林凡眼里，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