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骂他废物，是在骂我眼瞎吗？
就在苏清雪进退两难时，一阵夹杂着怨毒咒骂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踉跄而出。
正是赵成。
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刚刚在宴会厅里丢尽了脸面。
天鸿药业完了。
他这个技术总监，也完了。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地方。
可当他看到苏清雪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扭曲的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个可以倾倒所有怨毒的垃圾桶。
「苏……苏总？」
赵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透着恶毒。
「您也在这儿？您是不是也看到那个林凡了？」
他凑近苏清雪，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不知道给三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混进了这种高端酒会。」
「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骗那些外国佬。」
「苏总，那个林凡……他绝对是窃取了我们天鸿的核心数据。他一个家庭煮夫怎么可能懂生物医学？您最清楚了，他就是个连财报都看不懂的废物，对吧？他……」
赵成还在喋喋不休，试图从苏清雪这里找到一丝认同感，来证明不是自己无能，而是对方太阴险。
窃取？
废物？
窝囊废？
如果是以前，苏清雪或许会默认这些词汇。
但经历了公司的危机，亲眼看到了林凡的能力，甚至刚刚目睹了他在里面的风光……
赵成嘴里的每一个脏字，不仅是在羞辱林凡，更是在嘲笑她苏清雪有眼无珠。
她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轰然冲上她的头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骤然炸响。
赵成的话戛然而止。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苏……苏总？你打我干什么？」
苏清雪收回手，掌心因为用力过猛而发麻。
她看着赵成，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闭上你的臭嘴。」
「他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这种货色来评头论足。」
「还有。」
苏清雪向前逼近一步，「林凡再怎么样，也是我苏清雪曾经选中的男人。你骂他废物，是在骂我眼瞎吗？」
赵成被苏清雪的气势吓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即便离了婚，也依旧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苏氏总裁。
「疯子……你们一家人都是疯子。」
赵成捂着脸，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顺着安全通道逃走了。
赶走了苍蝇，苏清雪的心情并没有好转。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礼服，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向了通往洗手间的必经长廊。
她在赌。
赌林凡哪怕再风光，也是肉体凡胎，总会出来的。
果然，不到十分钟。
走廊尽头，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了。
苏清月刚才在酒会上替林凡挡了几杯酒，此刻酒劲上涌，脚步有些虚浮。
她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林凡顺势将她整个揽入怀中，让她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怀里。
林凡的关切的问道，「小心点，还能走吗？」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去洗把脸就好。」
苏清月柔声应着，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这一幕，落在苏清雪眼中，就是赤裸裸的调情。
「林凡。」
苏清雪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当看到苏清雪时，林凡脚步一顿。
而他怀里的苏清月，原本微醺的醉意瞬间醒了几分，挽着林凡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充满了防备。
「你来干什么？阴魂不散吗？」
苏清雪没有理会妹妹的嘲讽。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凡身上。
「我有话跟你说。」
「林凡……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你会德语，你懂医疗技术，你认识那些国际专家……这三年，你为什么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我承认，我以前看错了你……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你早一点……哪怕只让我看到一点点你的才华，我们……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控诉和委屈。
仿佛这一切的错，都是因为林凡藏得太深，是他没有给她一个「珍惜」他的机会。
林凡静静地看着她。
他先是扶稳了苏清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苏清雪的眼睛。
「苏清雪，你问我为什么瞒着你？」
林凡笑了。
「我倒想问问你，这三年，你给过我开口的机会吗？」
「我说项目，你说我不懂装懂，让我别痴心妄想。」
「我帮你分担，你觉得我要骗钱，觊觎苏家的产业。」
「在你眼里，我除了围着灶台转，还会什么？」
他每说一句，苏清雪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过往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翻涌。
是啊。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亲手堵住了他的嘴，亲手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我那是……」
「别解释了，苏总，没意义。」
林凡冷漠地打断了她。
「承认吧。不是我瞒着你，是你太傲慢。」
「你宁愿相信王辰逸那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也不愿相信枕边人的真心。」
「现在，看到我有了你认为的『价值』，又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让你看到？」
林凡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与漠然。
「苏清雪，你从不觉得自己错了，你只恨自己当初看走眼，错过了可以利用的价值。」
「这才是你最可悲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扶着苏清月就要绕过她离开。
苏清雪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林凡，站住。周五的晚宴，我们之间还没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那场晚宴变成挽回的契机。
林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苏总，别误会。」
「周五的晚宴，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给你台阶下。」
「那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清算。」
「从此，两不相欠。」
「清月不舒服，我们要去洗手间，苏总如果没别的事，请自便。」
说完，他扶着苏清月，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深处。
苏清月经过苏清雪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如今狼狈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苏清月甚至抬起还挽着林凡的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现在，他是我一个人的『生活顾问』了。」
说完，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走廊里，只剩下苏清雪一个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远处宴会厅里的喧嚣与笑语隐隐传来，那么热闹，却又那么遥远。
苏清雪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哭声。
只有肩膀剧烈颤抖，和从指缝间渗出的、滚烫的绝望。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