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累了,你们自己卷

第277章 我累了,你们自己卷

姜世理那双原本空灵的眸子,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家。

她无法理解这个词背后的温情含义。

她只听懂了一个潜在的逻辑——

去看看那个家?

所以,这是在下达驱逐指令吗?

因为刚才自己掏出匕首的愚蠢举动,让他觉得碍眼了?

姜世理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下意识地进入了防御状态,但这种防御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面对即将被抛弃的恐慌。

杀手不需要无用的情绪宣泄。

她只是仰起头,盯着陆辞的眼睛,试图从那瞳孔里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

陆辞将她的僵硬尽收眼底。

他在心里轻笑。

看起来,「家」不是归宿,他才是。

这就够了。

不需要多费口舌去解释,只需要一个恩赐般的动作。

陆辞并没有逼迫她做出回答,而是抬起手,覆在了姜世理的头顶。

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缓慢地、安抚性地揉了揉。

「不急。」

「决定权在你,慢慢想。」

「现在,先去休息吧。」

不是驱逐,是纵容。

决定权在你。

那种即将被抛弃的窒息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成倍涌入的松木香。

姜世理根本不想去思考什么原生家庭,她只知道,陆辞没有赶她走。

「叮!」

「检测到目标姜世理产生【庆幸与服从度上升】,情绪值+5000!」

姜世理乖顺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书房的大门。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本就没锁严的房门被打开的瞬间。

「哎呀!」

「扑通!」

两道身影伴随着惊呼声,毫无防备地跌在地上。

是沈幼薇和苏柚……

陆辞站在书桌旁,看着这场闹剧。

看起来,这两个女人偷听的时间有点长了,腿都蹲麻了。

姜世理作为杀手,走路没声音,突然开门,她们根本跑不掉。

沈幼薇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尴尬。

但她的字典里没有「认怂」两个字。

即使被抓了现行,她也要强行夺回主导权!

「你……你们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沈幼薇强撑着发麻的双腿,双手叉腰,一双美目瞪着陆辞,试图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门也不关紧,我……只是路过!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干嘛!」

苏柚在一旁紧张得直扯睡裙的下摆,结结巴巴地附和。

「对的……」

兴师问罪?

陆辞没有理会沈幼薇的虚张声势。

他迈开长腿,走到两女面前。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被偷听的恼怒,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倦意。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原本清冽的松木香,此刻也随着主人的状态,变得有些沉闷和微凉。

他甚至少有的无视了沈幼薇,直接越过她们,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累了,先去睡了。」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我累了」。

这一瞬间。

沈幼薇刚刚鼓起来的那点气势,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瘪得干干净净。

她的心脏猛地揪紧。

陆辞累了?

对啊,他今天在拍卖会上应付陈家那个神经病,又被这个新来的搞得心烦意乱。

显然是还有麻烦在追着跑!

那股沉闷微凉的气息钻进鼻腔,直接触动了沈幼薇最深层的危机感。

如果自己现在还揪着不放,陆辞会不会觉得她很烦?

会不会更偏向那些个只知道乖乖听话的笨蛋?!

不行!绝对不行!

「等……等一下!」

沈幼薇根本顾不上发麻的双腿,急吼吼地追了上去。

她一把抓住陆辞的胳膊,语气里的嚣张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急切的讨好。

「你别走啊……累了是吧?累了就好好休息。」

她仰着头,那双勾人的眼睛里满是殷勤。

「要不要洗澡?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我加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精油……」

被推到一旁的苏柚如梦初醒。

她看着沈幼薇那副谄媚模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那个原本怯懦的小白花,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被抢光了!

「我……我去给你拿拖鞋!」

姜世理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围着陆辞团团转。

得到了新的数据补充。

原来,讨好陆辞,需要这样抢着干活吗?

……

同一时间。

帝都,某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

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不住房间里的压抑。

陈曜靠在床头上。

他的脸色惨白,虽然吐血的检查一切正常。

但这反而更让人诧异!

一切正常,却又被活生生气到吐血。

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他的道心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姜世理的漠视、陆辞的嘲讽……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疯狂撕扯着他作为重生者的傲慢。

「笃笃。」

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心腹手下拿着一份档案,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少爷……您要查的东西,查到了。」

陈曜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那份档案。

他粗暴的一把夺过。

「滚出去!」

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病房,顺手关紧了门。

陈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阅读文件。

那是关于姜世理——

不,是关于姜晚的全部资料。

他原本只是想找点回忆来证明自己的记忆没错,想找点温情去唤醒那个被陆辞「洗脑」的女孩。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文件的调查结果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姜氏建材,中小型供应商。】

【其核心合作方,为陆氏集团。】

【后续,陆家为求自保,强行切断所有供应商资金链,将债务风险转嫁。】

【姜氏建材因此资金链断裂,背负巨额高利贷。】

【同年,姜晚父母不堪重负,跳楼自杀。年幼的姜晚流落街头,随后下落不明。】

死寂。

陈曜盯着那几行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看起来,跟前世相比,确实发生了变化……

但是?

陆家为了自保,切断了资金链?

是陆家,把姜家逼上了绝路?!

是陆家,害死了姜世理的父母,把她逼成了现在这样?!

「哈……」

怪异的气音从陈曜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曜猛地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仰起头,发出了神经质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透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癫狂。

陆辞啊陆辞。

你自以为把我的白月光抢走,你以为你赢定了?

你根本不知道,她其实是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索命冤魂!

只要我把这份档案交到世理的手上。

只要她知道,是陆家害死了她的父母!

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也许会让她在陆辞最毫无防备的时候,把那把幽冷的匕首,狠狠地捅进陆辞的心脏!

这不是抢!

这是潜伏!

陈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紧紧攥着那份档案,仿佛攥着一张通往胜利的终极王牌。

当然,陈曜也没忘记,正是他这个带有前世记忆的重生者,为了提前把陆辞扼杀在摇篮里,而策划针对的陆家!

但这是自己的错吗?

不。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幕后操盘。

也没人像他一样,知道前世的正常时间线会发生什么。

这样一来,就算没有他,商场如战场,他们谁能保证姜家以后就不会破产?

再退一万步说,陆家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妥善处理供应商的债务,但他们偏偏选择了最自私的那一种!

所以,逼死姜家父母的,就是陆家!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重生者的优势,在这个逻辑里,形成了完美的两头堵!

他们既没证据指责是陈家做的,也不能保证跨过这道坎的姜家就会一帆风顺。

所以,无论怎么算,这笔血债,都只能算在陆家、陆辞的头上!

是他们的自私!

「天命……依然在我!」

陈曜捏着手里的纸张。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那场好戏了。

他要亲自看着,陆辞被自己亲手养熟的刀,一刀穿心的绝望模样。

他要在陆辞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告诉他这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