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商讨
「嘎吱——」
一声微弱的门轴转动声,像猫儿的爪子轻轻挠过木板,在这静谧得能听见露珠滑落叶尖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一座小院中闪了出来。
月光如水,倾泻在她玲珑的曲线上,勾勒出朦胧的剪影。
她脚步轻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要朝着山谷东侧——秦云的住处摸去。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不过十步,一道清冷得仿佛月宫寒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不远处的阴影下传来:
「蕾娜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儿呀?」
那身影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缓缓转过身,月光正好照亮了她的脸——果然是蕾娜!
此刻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冷如霜倚在朱红色的廊柱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月光洒在她清冷的面容上,竟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灵动。
蕾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有些修炼上的关隘想不通,出来转转,透透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慵懒,仿佛真的只是夜半无眠出来散步。
「哦——」
冷如霜拉长了尾音,清冷的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她歪了歪头,长发如瀑般滑落肩侧,似笑非笑道:
「那蕾娜姐,你可得小心些,别走错了院子。
尤其是东边那座,师尊可是最讨厌半夜被打扰的。」
蕾娜的银牙暗暗咬了咬,面上却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这个自然不会。」
她特意加重了「不会」二字,随后脚步一转,当真从秦云院门外的小径走过,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没入了夜色深处。
冷如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莞尔一笑,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促狭。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又看了看秦云那紧闭的院门,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廊柱后的阴影里。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山谷间的薄雾,洒在这片临时驻地时,议事大厅内已是座无虚席。
这议事大厅是临时搭建的,虽称不上多么富丽堂皇,却也庄严肃穆。
四根粗壮的楠木立柱撑起穹顶,立柱上雕刻着古老的魔兽图腾,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大厅正中央,一张宽大的黑石长案横陈,两侧坐满了人——从上首的教主秦云,到两侧分列的一百零八位城主,无一人缺席。
秦云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今日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衣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魔纹,随着他轻微的呼吸,那些魔纹仿佛在缓缓流转。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问道:
「如今我魔教虽立足在这无名山谷之中,但修炼一事,不可有一日懈怠。
诸位都是教中肱骨,不妨说说,眼下这局面,可有什么良策?」
话音落下,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坐在左首的副教主罗恩和墨九幽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二人作为副教主,自然比旁人想得更深一层——魔教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教主赐下的混沌吞天诀确实玄妙无双,让众人的修炼速度提升了何止数倍,
但修炼速度越快,消耗的资源就越庞大,这就像一个无底洞,填不满,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战争!
可是,魔教初入仙界,刚刚才在这山谷中扎下根来,连这山谷周围都没摸清楚,怎么可能贸然向本土势力开战?
天知道你随手灭掉的一个小家族,背后站着的是哪尊庞然大物?
罗恩年轻时曾游历过诸多地方,听说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灭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结果那门派里有个隐姓埋名的扫地僧……
或者某个逃出去的少年,三年后带着一身逆天修为回来复仇,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种戏码,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四大护法的位置上,周泽、沐北、莫问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柳曦。
柳曦今日穿着一袭不符合她风格的绯红色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美艳不可方物。
但此刻她也正低头蹙眉,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显然也是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八大魔王那边,胡妖妖托着香腮,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十六魔将交头接耳,议论声时高时低。
一百零八位城主更是议论纷纷,有的说不如先暗中收服几个小势力,有的说可以伪装成散修外出劫掠……
一时之间,满堂嘈杂,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像样的主意来。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
「教主!」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四大护法之一的莫问。
他最烦的就是动脑子,此刻见众人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早就憋得难受了。
「依我看,干脆直接杀向那个什么饕餮会算了!」
莫问一挥手,声如洪钟,
「那帮崽子不就是靠吞噬别人提升修为吗?
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在咱们的混沌吞天诀面前,谁是孙子,谁是爷!
到时候把他们全吞了,资源也有了!」
话音未落,坐在他旁边的护法周泽脸色一变,连忙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莫问!冷静点!」
「那饕餮会可是五方洲的顶级势力,其内是有大罗金仙坐镇的!
别说咱们现在根基未稳,就是再发展几年,有几个你够人家杀的?
还直接杀上饕餮会,你咋不上天呢?」
莫问被他说得噎住了,挠了挠头,讪讪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