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集合

紫檀峰巅，大殿巍峨。

缕缕暗紫色的灵气如轻纱般缭绕在梁柱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某种古老魔功特有的凛冽气息。

罗恩盘坐在大殿中央的玄黑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暗金色流光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殿内灵气形成微不可察的旋涡。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面容俊朗如雕，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拔，薄唇抿成一道冷静的弧度。

一袭玄底金纹长袍松松披着，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但任谁见到他，第一眼注意到的绝不会是这副好皮囊——而是那身即便静坐也掩盖不住的、如渊似海的威压。

渡劫圆满！

在这神武大陆，已是站在众生巅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忽然，他腰间一枚雕刻着狰狞鬼面的令牌微微震动，散发出幽蓝光芒。

罗恩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那双瞳孔竟是暗紫色，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教主召见？」

声音清朗，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

他指尖轻抚过令牌，读取着其中的信息。

随后身影微微一晃——

伴随着空间的哀鸣，

他就那样凭空淡去，仿佛原本就只是一道幻影。

唯有蒲团上残留的温热，证明方才有人在此。

浮生峰，气氛截然不同。

大殿内丝竹声声，粉纱曼舞。

七八个容貌姣好、身段柔软的美妾正随着乐声翩跹起舞，裙袂飞扬间春光若隐若现。

主座之上，墨九幽斜倚着玄玉椅，一手支颔，另一手把玩着夜光酒杯。

他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窝略深，颧骨偏高，薄唇总是习惯性地向下抿着，

即使此刻看着舞蹈露出笑容，那笑意也未达眼底。

一袭墨绿长袍绣着暗金色的毒蟒纹路，指尖戴着的骷髅戒指不时闪过幽光。

忽然，他腰间令牌同样震动。

乐声戛然而止，美妾们惶恐停下动作。

墨九幽脸上那点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沉。

他缓缓坐直身体，酒杯被随手搁在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秦云那小儿是什么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竟突然召集所有高层？」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骷髅戒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戒备。

「都退下。」

他挥挥手。

美妾们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去。

墨九幽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幽冥主峰，半晌，才冷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墨绿遁光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魔教各峰皆有动静。

红尘峰上，一道粉红色烟霞袅袅升起，烟霞中隐约可见曼妙身影，香风过处，沿途花草都为之低伏。

魔剑峰顶传来剑鸣铮铮，一道漆黑剑光劈开云层，剑气森然，所过之处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

问心峰、血煞峰、鬼泣峰……

一道道或磅礴或诡异的气息接连爆发，人影或是御剑而行，或是驾驭魔云，或是身化流光。

有人神色凝重，有人面带好奇，也有人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安。

但所有人的方向都出奇一致——

幽冥峰，天魔殿！

那是魔教中枢，亦是北地万亿魔修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天魔殿前，广场开阔如平原。

地面铺着整块的「幽冥玄石」，黝黑如墨，却隐隐泛着暗红纹路，仿佛干涸的血迹。

七十二根擎天巨柱环绕广场，每根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魔神图腾，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骨翼，有的口吐烈焰，栩栩如生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人。

魔教高层架构森严：两位副教主，四位护法，八大魔王，三十六魔将。

每人皆有一座独立山峰，麾下势力盘根错节。

而此刻，这些平日在外叱咤风云的大能们，都老老实实站在广场上，彼此低声交谈。

「教主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一个身披重甲、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瓮声问道。

他是三十六魔将之一的「铁骨」，以炼体功法闻名，一身铜皮铁骨据说能硬抗渡劫初期全力一击。

旁边一个书生打扮、手摇折扇的俊秀青年轻笑：

「我猜可能是要进攻中洲了。正道此前不是被教主斩了六尊渡劫吗？

正道群龙无首，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宁书生，你说得轻巧。」

一个满脸毒疮的老妪拄着蛇头拐杖，声音尖锐，

「正道那群伪君子最会抱团取暖，死了这么多渡劫，他们只会更警惕。

此时进攻，怕是要碰钉子。」

众人议论纷纷时，有人忽然看向广场一角：

「墨副教主，您可有什么消息？」

墨九幽正独自站在一根魔神柱旁，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唤他，缓缓睁眼。

唤他的是个女子。

一袭血红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上身仅以同样材质的布料裹住丰满胸脯，露出纤细腰肢和圆润肩头。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各系着一串银铃，行走时叮当作响。

面容妖媚入骨，眼尾上挑，唇色鲜红如血，正是八大魔王之一的胡妖妖——以媚术和幻术闻名，死在她温柔乡里的正道修士不知凡几。

胡妖妖扭着腰肢走到墨九幽身前，几乎要贴上去，吐气如兰：

「墨副教主～您可是教中老人了，教主的心思，您总能猜到几分吧？」

墨九幽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没有。」

他声音冷淡，双瞳扫过胡妖妖，后者竟觉得脊背一凉，下意识收敛了媚态。

「哎呀，真是无趣。」

胡妖妖撇撇嘴，转而看向旁边的一位护法，

「周护法，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听说教主前段时间和正道六尊渡劫大战，虽然赢了，但……」

她故意拖长声音。

四大护法之一的周泽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精明。

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我也是听说的，教主那日虽胜，但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所以这些天才深居简出——」

「咳！」

一声清晰的咳嗽打断了他。

不是墨九幽，而是从广场另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