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深渊之下

第150章 深渊之下

十分钟后,

秦云站在崖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画像,

这张画像的边角已经被他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褶皱。

那些畜生的记忆中,

他们把冷如霜,逼到了这里,

她跳下去了……

秦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风从深渊下往上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像无数根细小的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秦云的大罗金仙之体在仙界可以无视任何严寒酷暑,但此刻,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冷。

是这深渊的风太诡异,还是他的心跳已经开始变冷?

秦云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徒弟,他的霜儿,在下面!

没有犹豫!

秦云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然后,他纵身一跃。

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下坠……

无尽的罡风如刀子般割在秦云身上,他的衣袍被撕扯得猎猎作响,长发散乱,在风中狂舞。

他试图运转仙力稳住身形,却发现这里的规则似乎与外界完全不同,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下落,只能任凭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拖向深渊的底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秦云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实地。

不对,不是实地!

地面是软的!

秦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脚下的是一片漆黑的地面,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能把光线都吸进去的黑。

他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去寸许,拔出来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啵」的一声,像是从某种粘稠的物质中挣脱。

秦云抬起云靴看了一眼,

靴底沾着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仔细看去,那红色像是浸透了鲜血,

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光。

秦云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泥土,凑到鼻端——

血腥味!

极淡,但确实是血腥味!

而且不是一种,是无数种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更多他辨认不出的种族。

秦云的心中警兆顿生。

他试着腾空而起,想要飞到高处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然而他刚一提气,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硬生生将他压回了地面。

那股力量之大,饶是他大罗金仙的修为,竟然也无法抗衡。

秦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奇怪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入目之处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边际,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

如果不是脚下的触感如此真实,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落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然后,更深的担忧涌上心头。

如霜,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秦云不敢再想,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徒弟位置实时显示地图,秦云的目光迅速扫过地图,

代表冷如霜的光点,就在不远处,似乎就在这个深渊里,而且看距离,最多不过百里。

秦云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从万兽秘境的边缘跳下,按理说应该落在秘境的外围,可现在却直接来到了秘境中心的下方,

这个深渊中,绝对有大秘密!

但秦云现在没有心思探究这个秘密。

他收好地图,朝着冷如霜的方向狂奔而去。

百里的距离,在外界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但在这里,秦云刚跑出几步,就感觉到了不对。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软,每跑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更可怕的是,他的神识!

此刻竟然只能探出身周三丈。

三丈!

秦云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片深渊中,他就像一个瞎子,只能靠最原始的眼睛和耳朵来感知周围的一切。

而仙力,也在流失……

秦云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仙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溢散,

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漏斗,正在将他的修为一点点抽走。

他刚落地时还有十成仙力,不过跑出十几步,就已经只剩九成。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仙力枯竭。

必须尽快找到如霜。

秦云咬了咬牙,再次加快了速度。

又跑出十几步,秦云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东西!

他的神识虽然被压制,但大罗金仙的直觉还在。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秦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地面。

黑暗,

还是黑暗!

但下一秒——

一只惨白的手从泥土中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秦云的脚腕!

那手干枯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指甲却长得吓人,足有三寸长,漆黑如墨,深深嵌入秦云的皮肉之中。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那手传入秦云体内,他半边身子瞬间一麻。

秦云来不及多想,右手一翻,魔刀殇情已在掌中。

刀出,刀芒现。

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手齐腕而断,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浓稠的黑雾。

秦云一脚将那断手踢开,身形暴退数丈,警惕地盯着前方。

泥土翻涌,一个身影缓缓从地下爬了出来。

那是人形,但没有人会承认那是人。

它浑身的皮肤都是死灰色的,干瘪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却有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其中跳动。

它张着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无数细密的、森白的牙齿,一层一层,像是某种深海里的怪鱼。

它盯着秦云,那两点鬼火在眼眶中晃动,然后——

「咯咯。」

它笑了。

那笑声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刺耳至极。

秦云握紧了刀。

他没有动,那东西也没有动,只是「咯咯」地笑着,断腕处的黑雾越来越浓,然后,一只新的手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还是那只惨白的手!

秦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东西,打不死?

不,不对。

秦云的目光落在那东西的断腕处。

新长出来的手虽然和原来一模一样,但那东西身上的气息却弱了一分。

有代价,

那就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