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洞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冷如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秦云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冷如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茫地看着秦云，眨了眨眼，

「唔。」

她轻轻哼了一声。

秦云愣了愣，

「霜儿！」

他一把将冷如霜紧紧抱住，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冷如霜的肩头。

「霜儿，霜儿！你醒了！太好了！」

冷如霜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愣愣地感受着这个怀抱。

师尊的怀抱，她很少有机会感受，

尤其是在七师妹、五师妹、二师妹陆续成为师尊的女人后……

冷如霜抬起头，看向秦云的脸，

那张她看了二百年的脸，永远是从容不迫的，永远冷静得不像话的，

她从来没见过师尊慌乱过，更没见过师尊哭！

而现在，师尊在哭！

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眶还红着，脸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但魔气的痕迹还在。

他的头发散乱，衣袍破损，嘴角还沾着鲜血，

狼狈极了……

冷如霜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她何其聪明，很快就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她想起了那些追杀她的人，想起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想起了坠落的失重感，想起了无尽的黑暗，然后——然后就是现在！

她被师尊抱在怀里，师尊来找她了，师尊跳下深渊来找她了！

冷如霜的眼眶也红了，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抚去秦云脸上的泪珠。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一般。

「师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柔，

「霜儿没事。」

秦云的身体微微一僵。

「多谢师尊。」

冷如霜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秦云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松开手，轻轻将冷如霜扶起，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

「嗯。」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冷如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秦云没有看她，只是伸出手，

「走。」

冷如霜看着那只手，愣了一愣，随后她伸出手，将其握住。

秦云牵着冷如霜，开始在深渊下寻找出路。

周围还是那么黑，那么诡异，

那些鬼树还在，那些幽绿的鬼火还在，那股被注视着的感觉还在，

但冷如霜握着他的手，他的心就定了许多。

「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如霜明知故问。

秦云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跳崖的时候没有犹豫，砍杀的时候没有害怕，看到她红点熄灭的时候……他没有说。

冷如霜也没有问，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师尊，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冷如霜问道。

「暂时还没有。」

秦云摇了摇头，

「这深渊似乎没有尽头，我们整不好要永远待在这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冷如霜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永远和师尊在一起，挺不错的。」

「什么？」

秦云没听清。

冷如霜的脸腾地红了，

「没什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秦云的眼睛。

秦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继续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两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那棵巨树之下。

冷如霜的脚步有些踉跄，她扶着粗粝的树干，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孤傲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在衣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抬起头，看向身前那个挺拔的背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师尊，我仙力要耗尽了……丹药也吃完了。」

她的语调很轻，像是怕给前面的人增添负担，但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助。

秦云转过身，看到徒弟这副模样，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帘，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仙元丹，还有最后一瓶。

他取出来，倒出两粒龙眼大小的丹药，丹丸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他把药瓶递到冷如霜面前：

「我这里还有，你先服用。」

冷如霜没有接。

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师尊，你服用吧。

在这里，你服用比我作用更大。」

「霜儿……」

「师尊，」

她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现在就是个拖后腿的，吃了也是浪费。

你留着，万一前面还有危险……」

「胡说什么？」

秦云皱眉，语气重了几分，

「什么拖后腿？你是我徒弟，我一定会平安带你出去。」

冷如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去接那只药瓶。

秦云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知道这个徒弟的性子，骨子里犟得很，一旦打定主意，九头仙牛都拉不回来。

他不再劝，直接从瓶中倒出一粒丹药，递到她唇边：

「张嘴。」

冷如霜愣了愣，抬眸看他。

「怎么，还要师尊喂你？」

秦云故意板着脸，语气却很软。

冷如霜的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晕，垂下眼睫，乖乖张开嘴。

秦云把丹药送进她口中，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柔软的唇瓣，两人同时一怔。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冷如霜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低着头，不敢看秦云，只觉得方才被他碰到的地方，烫得厉害。

为了掩饰那点不自在，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棵高耸入云的巨树，轻声问道：

「师尊，你知道这棵巨树是什么东西吗？」

秦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秦云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他绕着巨树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打量着每一处树皮、每一根裸露的根系。

突然，他脚步一顿，

「咦！这里有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