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南宫无极

第44章 南宫无极

南宫高阳来不及多想,拉着母亲就冲进屋内。

房间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处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整齐地摞着几本兵书。

里侧是一张雕花大床,床上躺着一人。

那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即便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双唇干裂,眉宇间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只是他的气息极其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仿佛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正是镇北侯,南宫无极。

听到动静,南宫无极艰难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女儿熟悉的面容时,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爹!」

南宫高阳扑到床前,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她记忆中父亲总是高大如山,能单手将她举过头顶,能在校场上纵马驰骋三日不倦。

可眼前这人……瘦得几乎脱了形,哪还有半分当年「镇北军神」的风采?

「阳儿……你,你终于回来了……」

南宫无极终于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爹想死你了……」

「爹,您先别说话!」

南宫高阳颤抖着手将丹药递到父亲唇边,

「九转还魂丹,您快服下!」

说着,她就要将丹药塞入父亲口中。

「等等!」

楚安婷吓了一跳,连忙制止,

「阳儿,这丹药……」

「娘,这是师尊给的!真的是九转还魂丹!」

南宫高阳急道,

「您相信我!」

楚安婷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丈夫,一咬牙:

「好!」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滑入喉中。

起初并无什么变化,南宫高阳紧张地盯着父亲,手心全是冷汗。

约莫过了十息,南宫无极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血色。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生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南宫无极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破损断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迅速地修复、重生。

五脏六腑中沉积多年的暗伤也在被治愈,一股久违的力量感正在四肢百骸中复苏。

更为神奇的是,他的识海中,那些因重伤而黯淡的神魂光点,此刻正在重新亮起!

楚安婷和南宫高阳紧张地守在一旁,只见南宫无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呼吸逐渐平稳有力,原本干枯的皮肤也恢复了光泽。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从最初的黯淡无光,到渐渐有了神采,最后变得锐利如昔。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南宫无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我……我真的好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尝试运转功法。

灵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地奔涌,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根基已然无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巅峰!

「侯爷!」

楚安婷喜极而泣,扑到丈夫怀中。

南宫无极轻拍妻子的背,目光却落在女儿身上:

「阳儿,这丹药……」

「是师尊给的。」

南宫高阳认真道,

「爹,娘,师尊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接下来,南宫无极夫妇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细细询问这些年的经历。

南宫高阳挑着能说的说了——师尊如何指点她修炼,如何赐予她功法丹药,如何助她突破修为。

至于那些被关禁闭、被罚面壁、被冷落忽视,被虐待的日子,她只字未提。

一来是不想让父母担心,还加深对师尊的仇恨,

二来……她心里清楚,师尊确实变了。

「你是说,秦云他……亲自指点你修炼?还赐予你雷系功法和丹药?」

南宫无极眉头微皱,这与他认知中的魔尊形象大相径庭。

「是的,爹。师尊待我很好。」

南宫高阳点头,犹豫片刻,又补充道,

「这次也是师尊主动提出送我回家的。」

三人正说着话,楚安婷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对了,秦云还在前厅……」

南宫无极闻言,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能稳稳站立。

「走,我去看看。」

他沉声道,

「看看这位魔尊,到底想做什么。」

前厅位于侯府中轴线上,是接待贵客之所。

厅内陈设大气而不失雅致,正中悬挂着一幅「虎啸山林」图,

笔力雄浑,据说出自某位军中画师之手。

两侧是八张酸枝木太师椅,椅间设着小几。

地面铺着青石板,光可鉴人。

秦云坐在左首第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侍女小慧垂手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宫无极走进前厅,楚安婷和南宫高阳跟在身后。

他已经换了一身藏青色常服,头发梳得整齐,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气势已经回来了。

「南宫无极,多谢魔尊赐丹救命之恩!」

南宫无极抱拳行礼,语气郑重,却不卑微。

他身后,楚安婷也微微欠身,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些,但仍带着疏离。

秦云放下茶杯,起身还了一礼:

「镇北侯客气了。

倒是我,该向侯爷说声抱歉——当年之事,是我行事偏激了。」

这话一出,南宫无极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魔尊或许是来看笑话的,或许是另有所图,或许是来示威的……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道歉!

眼前这人真的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尊秦云吗?

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南宫无极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显:

「哪里哪里,当年也是……不打不相识。」

他还能说什么?

指着秦云鼻子骂他强抢民女、重伤朝廷命官?

魔尊的实力和身份摆在那里,真要翻旧账,吃亏的只会是南宫家。

更何况,对方刚刚救了自己一命,还送女儿回家,这份人情无论如何都得认,哪怕,哪怕……唉!

「都坐吧。」

秦云重新落座,示意南宫无极也坐下。

魔尊还得是魔尊,一点也不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