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徒弟——姬玲珑
魔教总坛后山山脚，别院隐在一片竹林深处。
秦云的身影在院门前缓缓凝实。
他手中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抬起，却在触碰到门环前停滞了。
这扇门，他已经五年没有推开过了。
上一次来这里，是强行将逃跑的姬玲珑抓回，用禁制将她囚禁在此。
他记得她当时的眼神——不是恨，是比恨更可怕的东西，一种一切彻底熄灭的绝望。
挥手撤掉禁制，
「嘎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院中无人，石桌上落着几片竹叶，石凳冰冷。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被遗弃的孤寂感。
秦云的目光转向西侧的厢房，那是姬玲珑的寝室。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三下。
「谁？」
屋内的声音让秦云心头一紧。
那声音依旧妩媚动听，却像是蒙了一层灰尘的美玉，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只剩疲惫与空洞。
「玲珑，是我。」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秦云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一个红色的身影背对着门，盘坐在蒲团上。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滚。」
一个字，冰冷如铁。
秦云走近，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他绕到姬玲珑面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个女子身上停滞了。
她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凤眼微挑，眼尾一颗泪痣平添三分媚意；
薄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但她瘦了，脸颊微微凹陷，原本就精致的下颌线更加分明。
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但那红色不是喜庆，而是某种无声的抗议与坚持。
领口绣着金色的凤凰纹路，让她的气质妩媚却又高贵。
长发未梳，随意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秦云的视线下移，呼吸微微一滞。
即便在这样的境遇下，姬玲珑的身姿依旧惊心动魄。
红色衣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曲线，胸前的布料被撑起饱满的弧度，腰身却细得不盈一握。
她盘坐着，裙摆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秦云记得她站起来的样子——腿长而直，比例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但所有这些美貌，都被她眼中的死气掩盖了。
那是一双曾经流光溢彩的凤眼，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空无一物。
「我给你做了早饭。」
秦云打开食盒，粥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趁热吃。」
姬玲珑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动作，却被秦云捕捉到了。
这是师尊第一次为我做饭！
姬玲珑心中想着。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抬手，一掌打翻了食盒！
粥碗摔碎在地，温热的粥洒了一地，几片青菜粘在青石地板上，显得格外狼狈。
「你莫不是忘了我是金丹修士？」
姬玲珑终于抬起头，直视秦云，眼中的死气被一种尖锐的讽刺取代，
「我是不需要吃饭的。
就像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秦云看着地上的狼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今夜跟我出去一趟。」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姬玲珑心中某个被锁死的匣子。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混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杀了我吧！
现在就杀了我！」
秦云没有动。
姬玲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身体晃了晃。
她抓住一旁的桌角才站稳。
「秦云！」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破碎不成调，
「你这个混蛋！
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把我像货物一样送给那个老不死的！」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只是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将那双凤眼染成一片湿润的红色。
「你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我爱你入骨啊……」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这几十年，你打我，骂我，折磨我，我都不曾恨你！
我以为你只是心情不好，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变回我记忆里那个把我从天启城带走的师尊——哪怕那个记忆可能也是假的！」
她一步步逼近秦云，红裙曳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甚至想过，如果你真的要送走我，我会自己了断，至少把我的命留给自己。」
她停在秦云面前一步之遥，抬起头，泪终于滑落，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忍心。
秦云，你算什么师尊？
你算什么男人！」
秦云看着她眼中的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那些年被魔祖之心控制时的自己——冷漠、算计、视感情为无物。
那时的他确实不配为人师，更不配得到这样一份深沉却错付的感情。
等等？
她怎么说的？
什么叫爱我入骨？
秦云回忆着刚刚姬玲珑的话，嘴角有些抽搐，这是什么话？
秦云稍微回想曾经，以前他被魔祖之心影响，没有留意，
现在却发现，这个二徒弟，看自己的眼神早就不对了。
我二徒弟的孝心变质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何？
秦云压下心中的翻涌，
「我要去杀了李同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你去不去随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新陷入昏暗。
姬玲珑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淌。
秦云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我要去杀了李同舟。」
杀李同舟？
太一门的门主，渡劫圆满的强者？
而秦云……
数年前他刚入渡劫初期，虽然他天赋异禀，但怎么可能……
他不会是为了骗我过去好把我送给李同舟吧？
但他用强我也反抗不了啊！
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的语气那么确定……不会是真的吧？
姬玲珑滑坐到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缝隙。
（本书境界划分：炼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