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厉血海

「凌玄！稍安勿躁！」

这道声音从殿外传来，不疾不徐，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凌玄头顶的怒火上。

凌玄浑身一僵，连忙转身，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行礼：

「弟子凌玄，恭迎老祖！」

那四位天仙长老更是膝盖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一道人影踏入灵虚殿。

此人身形高大，却瘦得皮包骨头，一袭黑袍裹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

他的脸狭长而苍白，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眶里两颗眼珠浑浊得像是死鱼的眼睛，却在转动时偶尔闪过一丝绿幽幽的光。

最骇人的是他的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像是常年饮血留下的印记。

灵宗老祖——厉血海！

「都起来吧。」

厉血海的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划过石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走到凌玄方才站立的位置，抬手摸了摸墙上那幅祖师画像，手指在画像上的人脸处停留了片刻。

「祖师这幅画，挂了六十多万年了。」

他喃喃道，

「灵宗立宗这么多年，经历过七次灭门之危，都挺过来了。」

凌玄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厉血海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凌玄：

「你说，这次来的，是下界飞升的蝼蚁？」

「回老祖，这……」

凌玄硬着头皮答道，

「这群人出现得很诡异，我灵宗看守的接引池没有一丝动静，这群人仿佛是穿越时空而来。

而且其中竟有人斩杀了我灵宗内门大弟子，其可是天仙后期的修为，我们都是将其当做未来长老来培养的。」

「一天！」

厉血海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一天时间，杀了我灵宗一位天仙长老，一位未来长老，两位数的核心弟子，近百内门弟子。」

他笑了。

那笑容让殿内温度骤降，四位跪着的天仙长老开始发抖。

「有意思。」

厉血海走到最近的那位天仙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弟、弟子周延，现任灵宗执事长老，天仙圆满——」

「天仙圆满。」

厉血海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干枯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掌按在周延头顶。

周延浑身僵直，眼睛瞪得滚圆，却一动不敢动。

「你怕什么？」

厉血海低头凑近他，那紫黑色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我又不吃人。」

他说完，收回手，转身看向殿外。

殿外，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亮之前要答案？」

厉血海嗤笑一声，

「凌玄，你这宗主当得，越来越回去了。」

凌玄额头的汗更多了：

「老祖教训的是，弟子——」

「行了。」

厉血海摆摆手，

「不用查了。老夫亲自去。」

此言一出，凌玄猛地抬头：

「老祖！您刚刚出关，境界尚未稳固，何必亲自涉险？

弟子带人去——」

「你去？」

厉血海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凌玄，盯得这位真仙中期的灵宗宗主后背发凉。

「你去，然后像李长老一样，把命送在那里？」

凌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厉血海缓缓走到殿中央，抬头看着大殿穹顶上雕刻的狰狞鬼脸。

「老夫闭关万年，终于踏出这一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五指缓缓握拳，

「半步玄仙，在那些真正的仙界大能眼里，或许不值一提。

在这方圆千万里的地界——」

他放下手，声音里透出一股阴冷的自信：

「老夫倒要看看，那个下界来的蝼蚁，凭什么能杀我灵宗天仙！」

「周延！」

周延浑身一颤：

「弟子在！」

「你，还有你们三个。」

厉血海点了点另外三位天仙后期长老，

「随老夫走一趟。」

「是！」

四人齐声应道，心里却叫苦不迭——跟着这位老祖出门，那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厉血海又看向凌玄：

「从内门点五百弟子，要渡劫期以上的。

那些废物，去了也是送死。」

「弟子这就去办！」

凌玄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殿外。

厉血海独自站在大殿中央，再次看向那幅祖师画像。

「祖师在上，弟子厉血海，今日为宗门除患！」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那下界小儿真有古怪，弟子会将他活捉回来，抽魂炼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祭我灵宗死难弟子在天之灵。」

说完，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黑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游走。

……

与此同时，魔教营地。

百万弟子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汇聚成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灵气长河，

在营地上空盘旋、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场灵雨，洒落在每个人身上。

混沌吞天诀的威能，在这一夜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云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营地，投向东方渐亮的天际。

他在等！

等灵宗的反应，等下一步的变数！

「师尊！」

冷如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云没有回头。

七道身影依次登上高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你们不修炼，来这儿做什么？」

秦云问。

冷如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陪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

秦云转头看她，冷如霜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像是冰山上盛开的雪莲。

「你们也是？」

秦云朝其余六人看去。

「当然！」

洛小芙最是胆大，直接挤到秦云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师尊，你在想什么？」

「想灵宗。」

秦云的目光重新投向东方，

「灵宗这次的损失，对他们来说是割肉之痛。」

「那他们会来报复？」

洛小芙问。

「会。」

秦云点头，

「而且会来得很快。」

「师尊，你担心的不是灵宗的报复吧？」

安昭宁肯定地说道。

「嗯！」

秦云颔首，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不过，那又如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加强对这个天澜仙界的了解。」

天色渐亮！

秦云让七女回去休息，自己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朝营地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