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贬低
「好了,冷静一点。
温汐的声音轻而稳,像星子落进湖面,抚平着余笙内心的烦躁,也试图将疯余笙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余笙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空洞的眼里终于聚起一点焦距,她忘记了这个女人肯定申通广大的。
余笙目光希翼的看着温汐,声音破碎发颤。
「老……师的气息,消失了……我找不到他,到处都找不到……」
「我知道。」,温汐仰头,视线落在少女苍白紧绷的脸上,精灵小姐轻声安抚着,「不要害怕,先冷静下来。」
温汐她的身形比疯余笙矮上一截,此刻主动上前,轻轻将失控的少女拥进怀里。
她一只手稳稳贴在对方后背,缓慢而有节奏地拍抚。
温汐也不怎么会安慰人。
所以精灵小姐动作非常的生疏不过却格外认真,竟然也带着一种余笙心情安定下来的力量。
「冷静下来,不怕,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温汐在心底叹气。
她觉得自己都不适合作为一个执掌艾薇尔特大陆法则的「魔女」。
什么高高在上,操控规则,裁定秩序。
还不如来安抚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熟练呢。
她现在这副模样,哪里像个威严的法则执掌者,反倒更像一个四处安抚孩童的幼师。
也是,说不定,她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就像现在,只是简单的拥抱与轻拍,就能让对方安定下来。
温汐在心里吐槽着此情此景,足以看出她现在的确的很无语。
还有……勇者先生也实在让人感到无奈呢。
去撩动了所有人的心弦,与每个人缔结深刻的牵绊。
然后还,总还是,去玩儿凭空消失的那一套,留下一堆烂摊子。
之后就不管不顾,真是一点售后服务都不做啊。
反倒要她来收拾残局。
所谓的「售后服务」,落到了她这里。
温汐感受到,怀里的疯余笙渐渐平复了。
余笙她抓住温汐的衣袖,温汐垂眸,对上她湿漉漉的视线,她看到了余笙此刻看自己的目光里的执着与迫切。
「你一定知道老师去哪里了,对不对?」
温汐没有直接回答。
「我吗?」
「你一定知道,我能感觉到,你一定知道!」疯余笙重复着,只差哀求了。
温汐沉默片刻,轻轻拂过少女凌乱的额发,声音蛊惑催眠着。
「好了,别再想了,好好睡一觉。」
「等你醒来,你的老师,就会回来了。」
她说话时,眼眸微微发亮,温润的目光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则力量,静静注视着疯余笙。
少女一落入精灵的那双眼睛,便像坠入了一片温和的星辉旋涡。
她感觉到了自己所有的焦虑、恐慌、不安,都在一点点地被抽离。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沉重得无法抵挡。
「好困……」
「我好困……」
最后几个说完,余笙彻底放松了身体。
余笙软软瘫倒在温汐的怀抱里,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直接进入了深层睡眠。
温汐接住余笙下坠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在铺满星屑的地面。
她轻轻撩开遮住余笙脸庞的发。
唉……总算是让这位随时会暴走的持剑者小姐,彻底冷静下来了。
真是麻烦。
先是魔法失效。
不过也算推断出是恶劣的「旧主」女士藏起了江驰。
但紧接着又要处理失控的持剑者。
一连串的意外。
真是让她忙不过来了呢。
不过还好到现在,大部分麻烦已经解决。
那接下来,她终于可以专心去做真正该做的事了~~
找到「旧主」女士,把江驰,重新带回来。
自私可不是一个小习惯呢~~
………
江驰从昏沉的睡眠中苏醒,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先感受到了四肢被束缚的紧绷感。
然后知道,他现在应该还是一个潇楚楠,这算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
可随之而来的处境,却让江驰心底沉到谷底。
不是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捆紧的毛毛虫,手腕与脚踝都缠着不知名的柔软触手。
只能徒劳地在床榻上左右挪动,不过半点挣脱的可能都没有。
更让他无奈的是,每当他勉强挪动几下。
宋时染在不知名的方向就会伸手,将他推回床中央,然后贴着他的耳朵说一句。
「江驰,乖一点。」
紧接着就会有有细碎的轻咬落在他的肩颈与手臂,还有胸膛上。
虽然不算疼,但是……算了………
他就是是像宠物在啃咬专属的磨牙棒。
而他,磨牙棒。
宋时染则是那个不肯松口的占有者。
江驰压着心底的烦躁,尽量让情绪保持平稳。
「宋时染,你冷静点。」
宋时染停下动作。
「我一直很冷静。」
「你用这种方式把我捆住,只会让别人更加反感你。」
江驰试图再次用讲道理,希望能让她放弃这些极端的举
「感情不是靠禁锢换来的,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宋时染轻笑一声,语调忽然变得低沉,带着试探与不安。
「哦?是吗?那江驰,你是不是也更讨厌我了?」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我?」
江驰一时语塞。
这份犹豫,在宋时染眼里,却成了默认。
宋时染不等江驰组织好语言,便自顾自地开口,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剖开了自己的内心。
「回答不上来,对吗?」
「那我替你说好了。」
「江驰从来没有喜欢过宋时染,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只是在骗她。」
「宋时染就是个让人恶心、让人作呕的垃圾,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这些自我贬低的话,接踵而出。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为什么一个要贬低自己呢?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要贬低的话,那你还有自信活着吗?
江驰无法接受宋时染用如此刻薄的词汇形容自己。
宋时染却像是彻底麻木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我不在乎。」
「你讨厌我也好,觉得我恶心也罢,都无所谓。」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我。」
她俯身靠近江驰,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逃不掉,只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就算你恨我,嫌我恶俗,我也不会放你走。」
江驰心底五味杂陈。
情绪有很多,有愤怒、无奈、甚至还有一丝细微的心疼。
让他说不出更刻薄的话。
眼前的宋时染,早已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只为留住他。
而这份沉重到畸形的心意,成了两人都无法挣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