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幻想

「旧日

江驰觉得他自己现在就他妈像个袋鼠。

不，袋鼠至少是专业的。

他这是被迫营业。

因为脚腕上的触手捆他得很结实，然后呢双手也被绑在身后。

所以他现在呢就只能弓着腰，一下一下往前蹦。

哎哎哎！！

碎石在脚底下打滑，江驰差点摔倒了。

江驰看了眼后面的城堡。

宋时染城堡的轮廓在身后越缩越小了。

还好自己算是跑出来了。

「不过宋时染真是有病。」

江驰蹦过一道沟壑，落地时歪了一下，单腿蹦了三步才稳住。

「她肯定有病。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

「mad这触手还会自己打的是死结呢。」

江驰又蹦了两步，停下来喘了口气儿。

旧日还真是跟他记忆里一样。

四周很安静。

旧日的天空永远是那种暗沉沉的猩红色，像蒙了一层红布。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血红。

地上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块，偶尔有几丛枯草，一碰就碎成粉末。

「这鬼地方。」

他现在真是脚腕疼，手腕疼，腰也酸。

不如从了宋时染算了。

江驰停下来，仰头看天。

「一个疯女人她要把两个世界揉在一起，就为了办婚礼？？」

「心契」的影响告诉江驰宋时染此刻的想法。

江驰低头看了看自己。

全是恶心的触手

「这他妈是新郎该有的样子？」

他还是继续蹦吧。

「操了！」

江驰骂了一句。

蹦得更快了一点。

然后碎石在脚下滑动，江驰又差点摔倒了。

……

蓝星星空最高处。

宋时染站在虚空里，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头顶是正在扩大的裂缝。

她从这里看出去，蓝星就在不远处。

一颗灰蓝色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很快就不会安静了。

等裂缝再大一点，旧日的世界就会从那边涌进来。

像两滴水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然后——

然后她会在那一刻穿上婚纱。

白色的。

拖尾要够长，从她城堡的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

头纱要够轻，风一吹就能飘起来。

江驰会在前面等她，穿着黑色的礼服，胸口别一朵白色的花。

宋时染又看着那些旧日侵染蓝星的的红色光斑，嘴角弯起来。

红色就像婚礼上的玫瑰。

那婚礼当天的天空——不，融合之后的天空会是什么颜色？

蓝星的蓝，加上旧日的猩红，会不会变成一种新的颜色？

像宝石那样吗？

宋时染转过身，她假象出了一个婚纱的裙摆在地板上扫出一个半圆。

然后她和江驰的婚房很大。

接着宋时染竟然在虚空中独自一人翩翩起舞了起来。

在婚房她会走得很慢，手指从桌面上滑过，从椅背上滑过，从空气中滑过。

感受每一个细节

「这里要摆满花。」

她独自轻声说像疯子一样。

「白色的。红色的。不要黄色的，他不喜欢黄色。」

她会走到镜子前，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自己黑色的头发披散着，眼睛很亮，会笑的很开心。

对了接下来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

她笑了一下，「江驰会在下面等我。」

镜子里的人也在笑。

「然后我走过去。一步一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他会说什么？他会——」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宋时染抬起头看向了穆云

「混蛋。」

宋时染眉头皱了一下。

竟然打断了她对她和江驰的婚礼的构想？

远处了穆云的手指在流血。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序列能量耗尽了，超凡机甲也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

但穆云还在坚持。

裂缝就在头顶。

那个女人的法术还留在这里。

还有不是裂缝本身，是某种力场，在阻止裂缝闭合。

穆云能感觉到那种阻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弹回来。

穆云的拳头砸上去，力场震一下，他的手弹回来。

再砸，再弹。

指关节早就破了露出森森白骨。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虚空中，不知道落到哪里去。

「你他妈……」

穆云喘着气，看着那道裂缝。

「给老子……」

砸。

「闭上！」

力场纹丝不动。

穆云跪在半空中。

那个力场托住了他，他掉不下去，但也上不去。

膝盖抵着那层看不见的膜，他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穆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血糊满了整个拳头，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指甲裂了两道，边缘翻起来，露出下面粉色的肉和骨头。

「操。」

他怒声骂了一句，然后又抬起头。

裂缝还在扩大。

边缘那些幽蓝色的光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透过裂缝，他能看见另一边的天空——天空，血红色的！

「我会闭上你的。」

穆云咬着牙，又举起了拳头。

宋时染瞧着穆云，要不要直接把碾死呢？

……

蓝星江家别墅

辛岚月站在阳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她停住了。

「小晚。」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江晚音还是听到了。

她没动，只是抬高声音应了一句。

「干嘛？」

「出来。」

江晚音听出老妈语气不对，懒洋洋地爬起来，拖着拖鞋走到阳台门口。

「怎么了妈——」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北边的天空是红的。

大片大片的红，从地平线往上蔓延，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晚霞那种暖红，是更深的、更沉的，像——

「妈天像」

「像血。」辛岚月替江晚音把话说完了。

江晚音愣愣地看着那片红色。

它在动，不是飘，是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偶尔有更深色的影子透出来，又沉下去，看不见了。

「妈，那是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江晚音大大咧咧的忽然说道：「如果学校明天放假就好了。」

辛岚月扭头看她。

「你想得美。」

「怎么就想得美了？」江晚音指着那片红，「天空都这样了，说不定是什么重大事件，全市停课那种。我们班群现在肯定炸了，我看看——」

她伸手摸口袋，发现手机落在沙发上了。

「你一天到晚就想着放假。」辛岚月把收了一半的衣服搭在栏杆上，「高三了还这么懒，以后怎么办？」

「妈，我才高二。」

「高二和高三有区别吗？」

「有啊，」江晚音理直气壮，「高二是高中牲，高三是高考牲。我现在还能喘口气。」

辛岚月被她气笑了。她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你再懒下去，就跟你哥一样，成米虫了。」

江晚音捂着额头躲开，嘴里还在嘟囔：「我哥那是自由职业，自由职业懂不懂？」

「自由职业就是天天躺家里？」

「他那是……」江晚音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哥这两天怎么没打电话？」

辛岚月也愣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那片猩红的天空，眉头慢慢皱起来。

对江驰那混小子去哪鬼混了？！

「妈？」

「嗯？」

「哥不会在那个什么……什么旧……」

「别瞎说。」辛岚月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江晚音闭上嘴。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片红色一点一点翻涌，一点一点往下压。

………

宋时染看着远处那片红光。

那是蓝星的天空。从裂缝的另一端透过来，染红了半个旧日。

真好看。

她想着，嘴角又弯起来。

婚礼那天，就用这个颜色吧。

「你构想的真的很远呢？「旧主」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