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勇者先生

「爱人？」温汐轻声重复，她清晰捕捉到月清说这两个字时那周身溢出的幸福与满足。

那是连碎界之墟的混沌能量都无法掩盖的炽热。

温汐微微歪了歪头，笑了起来，这是她千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精灵本就因漫长生命对情感迟钝，自勇者先生死后，她更是将笑容彻底封存。

可此刻，她是真的为月清感到高兴。

月清小姐的爱人回来了，那她的勇者先生呢？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看温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泪水便毫无预兆地从她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滑落。

温汐慌忙抬手拭去，触到温热的湿意时，心底涌起一阵自责。

不能哭，她不该用勇者先生给予她的眼睛做这种无聊的事。

这双眼睛是用来凝望美好万物的，是勇者先生对她的寄托，她怎么能让它被泪水模糊。

温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再次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月清小姐现在很幸福吗？」

月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的痴迷与笑意交织，「幸福～～」

「既然如此，月清小姐，温汐便不再阻拦你。」

月清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守望我的爱人回来呢～～」

温汐轻声说着，精灵族如银丝瀑布般的白发忽然无风自动，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碎界之墟本是没有风的，这异动让温汐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是勇者先生回来看她了吗？

温汐用手拢了拢凌乱的碎发，感受到发丝的冰凉，才压下心底的悸动。

再次抬眼时，她看向月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温柔：「月清小姐，你去陪你的爱人吧，你那方世界，温汐会替你守护的。」

月清愣住了。

她没想到温汐会说出这样的话，仅仅因为她要留在爱人身边？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

守护世界这种麻烦事，本就不如守着江驰重要，温汐愿意接手，简直是再好不过。

月清收敛了周身的杀意，对温汐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感谢。

「多谢「魔女」小姐。」

「不客气～～」温汐轻轻摇了摇木杖，七彩漩涡间荡开一圈柔和的光，将月清的神识包裹其中，「快回去吧，你的爱人该等急了。」

温汐轻声呢喃：「勇者先生，你看，月清小姐等到了她的爱人，我是不是也该再等等？

月清的神识并未立刻离去，温汐温柔表象下，那刻入骨髓的悲伤。

是什么样的爱人离开，才能让这位执掌法则的魔女如此怅然？

难道和江驰曾经的离开一样吗？

她的爱人？

温汐的思绪被拉回数百年前，眼中漫起化不开的眷恋与思念，她的声音也变得轻柔如絮。

「勇者先生是一个极度温柔的人呢。」

她语气里满是骄傲，「他明明都没有拔出属于勇者的圣剑，却依旧肩负起了挑战魔王的责任。」

说到这里，她忽然皱起眉，像是在纠正什么重要的事，加重了语气，「不对，是那柄剑配不上温柔的勇者先生，只有在勇者先生手中，它才配称之为勇者之剑！」

月清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也是一个伟大的恋人呢。」

「当然～～～」温汐扬起下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炫耀起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他会为路边的精灵拂去肩上的落叶，会为受伤的魔物包扎伤口，哪怕知道自己要去面对最可怕的魔王，也从未有过一丝怨言。」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碎界之墟的星辰黯淡了几分，也在为这位勇者默哀。

月清看着温汐落寞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至少她的江驰还在，还能让她守在身边，哪怕他暂时假装不认识她了。

「「尊主」快回去吧。」

「好……」

温汐低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手中木杖轻轻往虚空一点。

一点细微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快速向碎界之墟的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在她脚下缓缓浮现，阵纹上流淌着七彩的光芒，与周围的漩涡遥相呼应。

紧接着，一阵类似货物在粗糙地面拖行的刺啦声响起，沉闷又缓慢。

一个与真人等高的石像，从六芒星法阵的中心缓缓升起，石质的表面刻着清晰的轮廓，眉眼间竟与江驰有十分相似。

等石像完全浮现，温汐立刻张开双手，轻轻抱住了冰冷的石像，脸颊贴在石质的胸膛上，压抑不住的哽咽道：「勇者先生，温汐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她细细描摹着石像的轮廓，抚摸自己挚爱之人的脸颊，「温汐把勇者先生你的雕像，放在了艾薇尔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认为你是魔王了，」她抬起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充满了是期盼与哀求，「所以快回来看看温汐吧，江驰～～～」

她千百年来经常抱着这个石像，艾薇尔特大陆最聪明的精灵小姐。

竟然有种愚蠢的想法也许有一天她用身体温暖了这冰冷的石像勇者先生她说不准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