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虚假的爱变成真实的爱
江驰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股蓬勃的爱意在迸发。
那不是从他自己的记忆里长出来的东西,不是日久生情,不是心软,不是怜悯。
是从那颗心脏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寸肌理里渗出来的。
如同某种被压在深海千年后骤然释放的毒液,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甚至灵魂.你!
他低头看着月清的发顶。
她银白色的头发沾着干涸的血块,乱糟糟地蹭在他下巴上。
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他应该觉得恶心,他应该觉得窒息才对啊!
可他的心在狂跳,不是恐惧的跳,是一个人在漫漫长夜里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时那种跳法。
他的指尖还停在她后背那道旧伤的位置,隔着衣料摩挲着那道疤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那是千年前她剖心留下的疤。
他指尖感受到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组织,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心疼。
他觉得再这样影响下去下去他真的会不可自拔地爱上这个疯了一千年的女人。
「我不会。」
江驰咬着牙,趁意识还没被完全淹没,狠狠掐住自己心底最后一点清醒。
「我不会爱你。这是心在骗我。这是她的执念,不是我的。」
可是身体不听。
他的手臂把月清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压在她的发顶上,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千年的愧疚和心疼,是在替那个千年前剖心的少年帝尊江驰补上了迟到的回应。
月清听到了这声叹息。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上还有他自己刚才吻她时蹭上去的血迹。
她的表情笑得心满意足,笑得像一个终于等到了糖的孩子。
「徒儿心疼为师了?」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他的心口,隔着皮肤和骨骼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为师这颗心,养得好不好?」
mad这女的疯了,真是是个疯子。
你剖了自己的心塞进我身体里,还问我养得好不好?
可江驰的嘴唇又一次背叛了他。
「疼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沉沉的,带着千年前对师父独有的依恋和担忧。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月清胸口衣襟的边缘,不敢碰那道旧伤,像是在碰一件碎过一次的瓷器。
这句话她等了一千年。
千年前她倒在血泊里抱着那个渐渐变冷的少年。
后来她一个人枯坐在诛仙台上,精血一滴一滴往那颗心里灌,疼得咬烂了自己的手腕,也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她把那颗心放进自己胸腔里,每一天都是一场新的凌迟。
那颗心里装着她徒儿残留的温度,每跳动一次,那个温度就烫她一下。
疼了一千年,熬了一万年两千个月相轮回,她没有等到一句疼吗。
现在她等到了。
月清的眼睛里涌出新的泪水,可她还是在笑唉~~~
她抓着江驰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道旧伤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揉碎。
「不疼了。现在不疼了。徒儿回来了,为师就什么都不疼了。」
江驰的掌心贴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体温的灼烫,感受到皮肉底下那颗残缺心脏的跳动频率——和胸腔里这颗一模一样。
他的意识被按在躯壳最深处,所有的抵触和愤怒都在一点一点被浸透、被稀释、被替换。
意志像一块沉在海底的铁,正在被一千年的执念慢慢锈蚀成另一种形态,变成那个爱她依恋她离不开她的少年帝尊。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这是最可怕的地方,不痛。
他甚至感觉到一丝安宁,像是漂泊了很久的孤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拼命地把自己最后那点清醒的意识缩成一团,在心底筑起一面墙,把真正的他藏进去。
他蜷缩在那面墙后面,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一个躲在地窖里的人。
墙外面是那颗心脏铺天盖地的占有欲,是月清的脸,是千年前师徒两个在玄冰殿里练剑的记忆碎片,是刚才那个血腥的吻。
墙里面是少年江驰对着他摇头,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
但他知道。
快跑。
江驰的意识蜷在那面正在被执念瓦解的心墙里,闭上眼睛无声地回应。
「跑不掉了。」
外面传来月清轻轻的笑声。
她踮起脚,把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窝的困倦的猫,满足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梦呓。
「乖徒儿……为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他的心应声收紧,不是恐惧的紧,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失而复得的庆幸。
咚,咚,咚。
两颗心的共振被月清那句再也不让你离开搓成了一根看不见的弦,从她的左胸穿进他的左胸,两边的血肉被缝合得严丝合缝。
他跑不掉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的意志正在被一颗爱她的心吃掉,速度比他自己预估得快。
而他仅剩的全部清醒,只够他在心底无声地问一句。
「江驰……你在哪里……接我走……救救我……」
主要最恐的是!!!!
千年前,少年那份温柔依恋,本就是他自己亲手演出来的。
他接近她是任务,拜她为师是算计。
一句一句怯生生的「师父」两个字是剧本。
练剑时刻意露出的孺慕眼神,也算是是他对着镜子练了一千遍的技巧吧。
他跪在殿外的时候,余光瞥见她从暗处走来的衣角,心里没有愧疚,只有按计划推进的冷静。
那颗剖出来的心,当然是是计划里最决绝的一步棋。
他赌赌这份「牺牲」会成为绑住她的锁链。
他只是没算到一件事:他没算到这个女人真的疯了一千年。
现在这颗心回来了,带着月清一千年浇灌进去的执念回流进他的胸腔。
而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那份被他演出来的爱,被月清用一千年的精血和疯狂一寸一寸捂出了温度,捂出了血肉,捂出了真实的脉动。
虚假得爱在月清的执念下竟然变成了真诚的爱!!!!
曾经他演给她看的每一次关切、每一分依恋、每一个温柔的眼神。
全被她当成真的收进心里,用自己的命去养,养了一千年,养到他自己曾经的那颗心都分不出什么是伪装什么是真情。
也就是他种了一颗假种子下去,她用一千年的疯魔把它浇灌成真的了。
而现在这颗被他自己的伪装反噬的心,正在往他的意识里灌注他千年前演出来的每一分爱意。
可那些爱意已经不再是演的了。
它们被月清的精血泡过,被她的眼泪腌过,被一万两千个月夜的等待熬过,变成了真的。
也许他当年对她说的每一句「师父」,都是假的。
可她信了一千年之后,那个假徒弟的爱,变成了有温度、有重量、有脉搏的真实存在,反过来扼住了他的喉咙。
江驰的意识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爱意涌向自己,像看着一场迟到了一千年的审判。
他当年递出去的是一把空刀。
月清用一千年的时间给这把刀开了刃,淬了毒,磨到了吹毛断发的锋利,然后亲手推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nmd病娇还真是牛逼啊。
能把假的爱影响变成真的爱,行他也是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