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怎么就那么温柔呢?
艾尔晃着小脑袋,使劲挣开穆瑜白的手,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所以姐姐,渣男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艾薇尔特大陆可没有这种新奇的说法。
穆瑜白被问得头皮发麻,尴尬地转头看向了江驰。
江驰看着这个追根究底的小团子,嘴角抽了抽。
现在真的很想打这小屁孩的屁股,虽然是童言无忌,但就是想打。
「渣男就是……就是坏男人的意思。」穆瑜白硬着头皮解释。
「江驰才不是坏男人!」艾尔立刻仰着小脸大声反驳,「他是最好最好的!是艾尔最喜欢的人!!」
江驰:行吧,收回刚才想打小孩屁股的话。
他弯下腰,伸手揉了揉艾尔柔软的头发。
温汐和月清的争吵彻底进入白热化。
如果不是传音吵架的话,两人的声音都能掀翻魔塔门口的天幕。
「我说江驰喜欢的就是我!!」月清大吼道,清冷的脸上是毫不退让的嚣张,「你这个没胸脯的矮精灵!!」
「你这个个没风度、只会死缠烂打的混蛋女人!」温汐气得银发白毛都微微炸起,「勇者先生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蛮不讲理的家伙!!」
「不!江驰最喜欢的就是月清!」
「是温汐!!」
「哦?是吗?!」
月清突然冷笑一声,一把拉住温汐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高耸的胸脯上。
温汐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脸颊羞红得像能滴出血来了一样浑。
这个混蛋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月清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感受到了吗?!」
「这是江驰送给月清的最好的东西!!」
「我们两个人的羁绊,就因为这个,永远都不会被斩断!!!」
月清此话落下,温汐却反常地沉默了下去。
温汐垂着眼,指尖因为愤怒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说的是你的……心吗?」
「当然!」,月清道。
温汐猛地敛起眸子,眼底成了一片死寂。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温汐歪着小小的脑袋,抬起头看向月清,那张素来带着浅笑的脸上,此刻一片冰寒。
那双璀璨的眸子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原来,就是你拿走了勇者先生的心脏啊……」
温汐的声音很轻。
此刻精灵小姐的空灵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低语。
「我现在已经不是讨厌你了,是真的想杀了你呢,「尊主」月清小姐!!」
……
曾经讨伐魔王的那段路途。
她和勇者先生走过了很多地方,有一次她记忆犹新。
那时候江驰躺在茵茵的草地上,双手枕着后脑勺。
平日里如星辰般耀眼的双目,此刻却黯淡眼无神地看着缀满星辰的夜空。
纵然艾薇尔特大陆的夜色很美,江驰此刻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温汐,医者真的不能自医吗?」江驰的声音被夜风揉得很轻。
温汐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无奈地又解释了起来。
「这一路上,你已经问过好多次这个问题了。」
江驰撑着胳膊坐起身,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是嘛?不好意思,我都没注意。」
他目光落在她覆着轻纱的眼睫上,认真追问,「我就是在想,你身为艾薇尔特大陆仅剩的精灵牧师,真的治不好你自己的眼睛吗?」
「我的眼睛不是病。」温汐听不出情绪起伏道,「是魔王对精灵族的诅咒,魔王不死,诅咒就不会消散。」
「这样啊……」江驰低声重复了一句。
随后江驰站起身,伸手举起背后那柄从铁匠铺软磨硬泡「白嫖」来的勇者圣剑。
少年高举圣剑,眉目亮得惊人。
「这样的话,讨伐魔王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呢?!」
「又多出了什么理由?!」
温汐微微一愣,偏过头看向江驰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茫然。
迟钝的精灵,并没听懂少年话里藏着的心思。
江驰理所当然:「当然是治好你的眼睛了!」
温汐微微一怔,:「我的眼睛又不重要。」
江驰直白道,「对我而言,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能觉得还不够,江驰双手环作喇叭状大喊了起来,「治好温汐的眼睛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温汐低低应了一声:「哦……」
为什么治好她的眼睛对他这么重要?
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心脏到底怎么回事。
「勇者,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汐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江驰爽快点头:「当然了,知无不言。」
「没有心你是怎么活着的?还有你的心脏去哪里了?」
江驰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片刻,随即突然中二地仰天大笑
「因为我可是人族降魔勇者啊!」
「没有心,就是勇者的特殊标志,很帅是不是!!」
很帅?
温汐在心里无声反驳。
那为什么,每到深夜,你总会捂着胸口,传来蚀骨的疼痛?
哪怕你死死捂着嘴,强忍着不肯发出呜咽声,可温汐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你的痛楚。
这一次对话温汐记忆犹新,在漫长的旅途上,江驰总会重复的说要治好她从未想过自己。
他一直在忍受着噬心之痛。
……
月清还没从温汐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里回过神。
对方的质问就又砸了过来。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告诉我?!!」
温汐的颤音道,「你为什么要把勇者先生对你的牺牲,当成炫耀的资本?」
「你知道吗,勇者先生经历了多久的无心之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站在艾薇尔特大陆顶端、被世人称作「魔女」的存在,眼眶竟毫无预兆地红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面上,染湿了一片土地。
「你坐享其成,连他到底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耀武扬威!!」
月清彻底被激怒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眼神猩红,同时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不止一次想把这颗心剖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了我那点可笑的七情六欲,他就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我?!」
「他怎么就能那么好那么温柔呢?!」
「很疼吧……当时一定很疼很疼吧………」
月清猛地伸出手,掐住温汐的脖颈。
「还有你!」她凑近温汐的脸,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眸,「你的眼睛是江驰的吧!」
「和他的一模一样,上面还沾着他的气息呢!!」
「用着他的眼睛看着我……可真让我难受。」月清思考道,「不如,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