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爱是假的江驰是真的
「江驰。」宋时染又贴近了江驰一点，「只有你，能让这裂缝彻底闭合，当然这样你就能陪我回旧日去了。」
血色玫瑰的光芒暴涨，江驰胸口的印记也跟着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紧接着江驰的瞳孔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血色。
江驰，「你想干什么？」
宋时染轻笑出声，抬手拂过耳边的碎发，姿态慵懒又有种莫名的悚然。
「不干什么啊。」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烂漫，「只是想让你，再也离不开我而已。」
江驰这片血红色和宋时染瞳孔的血红色如出一辙。
糟了，是血契，这该死的「心渊同葬契」开始生效了。
接着江驰胸口那朵血色玫瑰一点一点的绽放开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无形的力量就顺着心口钻进了脑海。
陌生的情绪蛮横地冲了进来，先是迷茫，像跌进了旧日永无止境的黑雾里，抓不到半点光。
紧接着是震惊，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
后是漫长得看不到头的孤独，像被全世界抛弃在废土上。
最后，所有情绪都扭曲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那是抓住唯一救命稻草时，近乎偏执的狂喜。
这是宋时染的一千年。
江驰浑身发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情绪里的卑微和疯狂。
宋时染其实想的还是很傻。
她天真地以为，把这些掏出来给江驰看。
他就会心疼，会抱着她道歉，会像千年前那样，笑着摸她的头说「染儿不怕」。
可宋时染还没等到江驰安慰，更汹涌的情绪就先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脑海。
那是比她的孤独更沉的死寂，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悲伤，浓得化不开，熬到最后连痛觉都没了，只剩下麻木。
可麻木的尽头，又藏着一点真切的高兴。
至少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还能靠着「活下去」这个念头，撑着一口气。
剖心、剜眼、取血、抽骨……
这些都是江驰的，是他在那些攻略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是江驰被满天恶意裹着，连哭都没有权利的过往。
宋时染僵住了。
一帧一帧画面在她脑海里一一呈现开来。
那些血淋淋的片段，那些算计，那些无处可逃的绝望，全都清晰得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的瞳孔猩红的光都黯淡了下去，怎么会？
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笑着把她照亮的江驰，怎么会揣着这样极致的悲伤？
他脸上的笑，以至于他的爱，原来全都是假的。
那层温柔的面具底下，是比旧日深渊还要冷的，死寂的内核。
那份汹涌的爱意太过滚烫，竟让宋时染直接无视了江驰对月清等人的种种周旋。
由此看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已经大到容不下其他杂念了。
宋时染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本是想借着血契的共鸣，换江驰一句心疼，或者换一个能将他彻底捆在身边的拥抱。
可这灵魂层面的赤裸交换，却让她成了第一个窥见江驰秘密的人。
原来江驰的温柔是演的，他的亲近是算的，他所有看似动情的模样，都带着一层名为「攻略」的冰冷前提。
怎么会……
那个用自己血与她血交融的江驰，怎么会不爱她呢？
怎么会呢？！
宋时染疯狂地想否定。
可这是她亲手种下的「心渊同葬契」，是最真实的灵魂回响，她骗不了自己。
就在宋时染陷在震惊与迷惘里，整个人都快要被这些真相撕碎的时候。
那股萦绕在她脑海里的死寂情绪，忽然变了。
它从原本的沉郁孤独，一点点化开，变成了一种滚烫的、真心实意的高兴。
那是江驰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家」，见到了「亲人」。
宋时染的心猛地一揪。
他是回来了，可他忘了染儿啊。
他可以高兴，他甚至可以为了重逢开怀大笑，可他不该这么高兴。
高兴得连一丝一毫的悲伤都没有，高兴得彻底忘了，旧日里还有个等了他一千年的人。
宋时染此刻的心底，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她因他的高兴而高兴，这份雀跃太真切，骗不了自己。
可她又偏执地盼着，江驰能因为她，有哪怕一点点的悲伤。
江驰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乱得像一团缠了千年的麻。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要忘了她们的。
一来，他从一开始就把她们当成了复活家人的工具。
打个比方，他是埋头冲业绩的员工，而宋时染她们，就是他必须啃下来的KPI。
员工对工作肯定是冷冰冰的，没什么情分可言。
二来，临走前系统就明明白白告诉他，攻略失败了。
既然攻略失败，她们各自都有了天命之子，他还在这里心心念念，岂不是成了扑克牌里的大小王？
可有些东西，终究要亲身经历过，才能懂那其中的滋味，才能感同身受。
血契偏偏就可以。
江驰也没想到，那个旧日里眼里只有「救世」二字，天真得像张白纸的少女，成为了旧日灭世的女王。
她从一个极端，硬生生走向了了另一个极端。
这期间的痛苦、挣扎、绝望，全都通过血契，一丝不差地进入江驰的心里。
别说那滋味还挺疼，疼得他都快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像要像道歉还要……
江驰垂下眼睫，声音低哑深沉。
「染……」
「宋时染，抱歉，我……对不起，你辛苦了……」
江驰张了张嘴，原本想脱口叫出的「染儿」卡在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再叫这个名字，未免太讽刺。
宋时染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江驰，黑面纱下的红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
爱是假的，爱是假的……
这个念头像藤蔓，疯狂地在她心底蔓延、缠绕，勒得这位旧日女王快要喘不过气。
千年来的等待，日日夜夜的执念，原来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意淫和幻想。
是她把自己困在旧日的废墟里，演了一场独角戏。
她就是在自作多情。
连那些蚀骨的思念，那些支撑着她走过废土与灾厄的盼头，全都是假的。
既然爱是假的，那现在的安慰又算什么？
怜悯吗？施舍吗？
宋时染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碎裂的缝隙里，又有更疯狂的执念在破土而出。
一旁的江驰，因为血契的共鸣，将她这番变化的心思一清二楚的全接受了
所以江驰脸上表情逐渐从愧疚随即变成了(ﾟдﾟ)
亚美咯，不要啊………
什么爱是假的，江驰是真的就好了……
宝贝你在想什么东西！！！
宋时染内心：没事爱是假的无所谓了，只要江驰是真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