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何为永恒？
艾薇尔特，属于他们两人的永恒之地？
他们二人的「永恒」？
可何为温汐口中的「永恒」？
江驰心头叩问。
他情绪有错愕、茫然，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抗拒。
困死以前的回忆里吗？她所谓的「永恒」？
这不是他想要的永恒，更不是他认可的「两人之地」
她所谓的永恒，就是把他们二人一去强行困在这片回忆里。
剥夺一切选择的权利。
可用禁忌法则捆绑的「回忆」，算什「永恒」？
光影流转间，江驰看着那道璀璨光线里浮现的过往，讨伐魔王的旅程清晰呈现在了眼前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魔物巢穴里的并肩作战、篝火旁分食的半块干粮、魔王城前……
那些画面确实很珍贵，是记忆长河中无法抹去的滚烫「印记」，可也仅此而已。
回忆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有「始」有「终」，有「笑」有「泪」，而不是被强行定格，反复复刻。
温汐想要的，不是和江驰共度未来，而是把他们二人锁在过去的牢笼里，做记忆里的「附属品」。
在江驰怔忡间，温汐看着这片澄澈光线中的旅程。
美好的回忆，是漫长岁月中最珍贵的「瑰宝」。
长久的「生命」算不得「永恒」，精灵本就坐拥无尽岁月，可孤孤单单的无尽时光，不过是漫长的折磨。
这千年来她见过星海生灭，看过时空轮转，却唯有与勇者先生同行的那段路，是灵魂里最鲜活的色彩。
唯有无法「泯灭」的、只属于我与勇者先生的记忆，才是真正的「永恒」
这是她穷极漫长岁月得出的答案。
艾薇尔特大陆藏着他们初遇、同行、并肩讨伐魔王的所有过往，每一寸土地都印着两人的足迹。
在这永恒的记忆中哪怕每一缕风都曾听过他们的对话，这才是她要的归处。
天地何物皆可知！
她要的是一时的相伴，而是把那些时光永远留住。
让勇者先生眼里只有她，心里只有她，再也没有别人来打扰。
温汐缓缓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那泛着淡绿微光指尖，在虚空轻轻两点。
一道蜿蜒璀璨的光线凭空浮现，光影流动间。
尽是往昔画面。
连江驰当时皱眉的弧度、笑起来的梨涡，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她现在多想牵着江驰的手，重走一遍这段路，把那些被时光冲淡的细节一一捡回。
她想让艾薇尔特只回荡他们两人的声音，让所有回忆都变成鲜活的当下，一遍又一遍，永远循环。
可这份念想刚落，温汐眼底的柔光便淡了几分，心底掠过冷冽的清明。
可惜，时间少并不足以完成整段旅途。
毕竟「尊主」不愚，以她的法则之力，破开旧日世界的乱局不过转瞬。
「旧主」古怪，执念深刻骨髓，很快也会来打搅他们的。
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觊觎着她的勇者先生，都想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到艾薇尔特，不想让她们破坏。
可无可奈何，她们也是法则掌控者。
温汐垂眸看向仍无法动弹的江驰，轻轻拂过光影里两人紧握的手，笑容温柔。
「勇者先生，温汐多想与你再走一次往昔路，慢慢拾回那些时光，可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她加固了艾薇尔特的结界给他们二人争取一点更多独处的时间。
在这一点点时间里。
她好想让江驰认为，这里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那些所谓的「牵绊」，都该被彻底斩断。
让他，只能是她的，过去是，现在是，永恒都是。
可惜只是她的臆想。
江驰看着温汐那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底的抗拒愈发强烈。
温汐根本不懂，真正的陪伴不是捆绑，真正的永恒也不是复刻回忆啊。
江驰想开口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任由温汐的执念，将自己拖向这片名为「永恒」的囚笼。
温汐凝视着那道蜿蜒曲折的光线，光影里流转的过往在她眼底铺展开来。
精灵小姐在心底细细斟酌：从哪里开始好呢？
讨伐路上的厮杀太烈，篝火旁的相伴虽暖却少了宿命的起点……
有了，就这里吧。
从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属于精灵一族的诅咒之地「萤火之森」。
既然要重新走完这段旅途，那就该从相识的「原点」起步，让所有「羁绊」都再从最初的「相遇」开始。
温汐手中魔杖凝聚魔力，淡绿色的光晕顺着光线缓缓漫开。
笼罩着两人的光罩光芒渐次黯淡，星辰轮转的幻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草木清香。
当光罩彻底散去，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静谧。
紧接着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湿润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点缀着点点淡绿萤火—这是「萤火之森」？
更让江驰松了口气的是，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刚才被禁忌法则束缚的滞涩感彻底消散。
他转头看向温汐，刚想开口问她到底要做什么，温汐却率先垂下了头。
温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阴影，白皙的脸颊泛着绯红。
精灵小姐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委屈与小心翼翼的恳求。
「勇者先生，请原谅温汐的无理，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她轻轻绞着裙摆，姿态放得极低。
全然没了刚才发动禁忌法则时的偏执与强势。
「况且既然来了，就陪温汐一下吧。」
「好吗～～」
最后尾音拖得软软糯糯，带着天真少女独有的娇憨。
江驰到了嘴边的质问，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堵了回去。
他看着温汐垂首敛目的模样，眼底的戒备与怒气，无处宣泄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温汐垂着的眼底，却闪过了然。
她已经了解勇者先生。
他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
若是强行要求，他定会拒绝到底，哪怕威胁什么的他也也不会妥协。
可一旦放低姿态，软软的恳求。
他心底的那点柔软就会被触动，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所以勇者先生，这一次，你可别想再躲开了。
温汐在心里暗暗想着。
她的魔力再次悄悄地稳住了周围的环境。
确保这段回忆之旅不会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