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为什么要跑？
可面穆瑜白的夸赞，江驰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根本不是他牛。
刚才那道撕裂虚空、一刀两断的力量，那股凌厉到不讲道理的剑意，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不过是刚好顺着，摆了个中二的姿势，指尖一点，装装样子。
真正动手的，根本不是他。
到底是谁？
江驰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名字，是温汐。
是她，隔着界域、悄无声息地出手，还能精准配合他的动作，一击秒杀虚空巨兽和斯利昂卡吗？
江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有点哭笑不得。
这波装得太成功，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穆瑜白还在兴奋地晃着他的胳膊：「老师老师！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吧！是什么魔法啊？是法则之力吗？还是隐藏的序列能力？」
江驰勉强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含糊应付：「不是我……」
艾尔揉着哭红的眼睛，从穆瑜白怀里钻出来，重新扑进江驰怀里。
小团子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糯糯。
「江驰最厉害……艾尔不怕了。」
江驰轻轻拍着艾尔的背，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向天空闭合的裂缝。
温汐……应该是你吧。
裂缝渐渐闭合，光晕散去，厂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满地的废墟。
艾尔也停止了哭泣，小团子，她捂着肿着额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江驰，「江驰好厉害……」
江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厂房外
……
余笙迟疑地收起无实体的光剑，那股不受控制的本能褪去，身体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
「刚才……那柄剑，是什么？我为什么会……」
不记得自己会剑，不记得这股力量，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江驰站在前面，她会下意识想要拔剑守护。
她所有记忆都是空白，只有本能在疯狂叫嚣。
她想知道的太多了，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拔剑的动作，想问那柄剑的来历，想问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碎片画面。
可这一切切都却只化作了困惑的低语。
脑海中的刺痛还未完全消散，那柄无形光剑的温热触感、不受控制的拔剑本能、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剑意共鸣……
所有的困惑、茫然、未知，在这一刻突然与另一件事狠狠撞在了一起。
她差点忘了。
老师逃走了。
从一开始，他就在躲着她，躲着她的靠近，躲着她的执念。
躲着她那份刻入骨髓的「爱」。
他为什么要逃避？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她看不清画面，却能感知到那段颠倒的情感。
曾经，是阿野或者江驰都是她，是他执着地靠近、守护、诉说心意，而她懵懂、退缩、刻意逃避。
如今，轮到她拼了命地追寻、认定、想要靠近，江驰却转身逃离，避之不及。
一切，成了一个完美又残忍的闭环。
闭环？
余笙低低地笑了一声，女孩笑声清浅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懂什么是记忆，不懂什么是过去，不懂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但她懂一件事——
闭环了？！
呵呵！！
剑，就是用来斩断困惑、斩断犹豫、斩断所有绕来绕去的闭环的。
不需要想明白，不需要回忆，不需要答案。
想不通的，就劈开。
逃不掉的，就抓回来。
心念一动，余笙的手再次不受意识控制，却又带着绝对的自主，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柄洁白灼眼、无实体的光剑，再次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剑身流转着金色的剑意，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锋利，仿佛在回应她此刻决绝的心意。
余笙垂眸，看着手中剑，她手腕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只有一道极致纯粹的光英掠过。
剑之所指，空间应声裂开一条蜿蜒婀娜、如同星河般扭曲的裂缝。
裂缝漆黑深邃，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直通未知的时空，像是一条可以跨越一切距离、直达目标的道路。
她不需要再问，不需要再等，不需要再困惑。
剑已在手，路已劈开。
逃？
老师，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
穆瑜白眼睛瞪得溜圆，清秀的小脸写着「我不信」。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江驰面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会儿，迟疑道，「唉？老师真的不是你吗？！」
「你是不是在骗我老师？！」
江驰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诚恳道，「真不是我……」
穆瑜白压根不信，小嘴一撅还想继续追问，非要逼出老师的「实话」不可。
可就在这时——
啪嗒～啪哒～
一阵清脆又细碎的碰撞声，突然从倒塌的废墟阴影后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
江驰脸色一沉，猛地转身，目光警惕地锁定声音来源。
没解决干净？还是说，还有漏网的星兽？
甚至……更麻烦的东西？
江驰刚绷紧神经，下一秒就感到身后一沉，是两道小小的身影紧紧贴了上来。
江驰无语地扭过头。
果不其然，穆瑜白抱着艾尔，整个人缩成一团，已经熟练无比地躲在了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张望。
江驰：「……」
喂！你怎么又躲我背后了？！
穆瑜白对上江驰那副「你没救了」的无语眼神。
女孩立刻露出一个僵硬又心虚的尬笑。
没办法，她从小就怕黑怕怪怕诡异声响，连恐怖片都不敢看，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异响，真的是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了。
「老师，有鬼……」穆瑜白声音发颤，害怕道。
江驰面无表情：「鬼没有，星兽倒是比鬼厉害。」
「但是我怕～～～」
穆瑜白把脸埋了起来。
江驰懒得再跟她掰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盯向了那片漆黑的阴影处。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残存的星兽碎片？
是虚空能量残留？
还是……别的、他更不想面对的存在？
空气气氛因为紧张凝固，异响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朝着他们靠近。
「老师…你为什么要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