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耳光

第3章 一耳光

早上八点。

别墅大门被推开。

顾夕颜满脸疲惫地走进来。

不得不承认,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美艳。

即便熬了一整夜,妆容斑驳,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逼人的艳色。

黑色的职业套裙下,是一双裹着半透黑丝的长腿,因为整夜没睡,白色真丝衬衫的下摆从裙腰处抽出,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

这种顶级女总裁特有的冷艳,混杂着衣衫不整的颓废感,足以让任何男人喉咙发紧。

她踢掉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掀起眼皮,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冷淡地扫向客厅中央。

许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两张纸,顾夕颜愣了一下。

「你一晚上没睡?在这儿修仙呢?」

她把限量款包包随手往玄关一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里走。

「小白没事,医生说就是嘴角破了点皮,我已经替你向他道过歉了。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动手动脚。」

替我道歉?

许辞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你笑什么,粥呢?厨房怎么一点香味都没有?为了照顾小白我熬了一宿,胃都要疼炸了,快给我盛一碗。」

语气自然得理所当然。

在她潜意识里,昨晚那点儿破事早就翻篇了。

「没有粥。」

许辞没动,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只有这个,签了吧。」

顾夕颜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走过来。

只看了一眼标题,火气就「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离婚协议书?」

顾夕颜气极反笑,看都没看内容,抓起那两张纸双手一用力。

「嘶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然后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许辞脸上。

「许辞,你有病是吧?啊?!」

她指着他的鼻子,声线尖锐:「昨晚闹,今天早上还闹?」

「你就非要像个怨妇一样没完没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累?你不体谅我就算了,大清早拿这种晦气东西来恶心我?」

「我要说多少次!我和小白只是朋友!」

纸团砸在脸上,不疼,但很羞辱。

许辞抬起头,神态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累?……确实是挺累的,我不说破,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你!」顾夕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许辞!你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呵。」

他扯了扯面皮,露出一抹讥讽:「一定要我说明白?行。」

「出……轨……妻!」

他把每一个字的音都拖得很长,仿佛怕对方听不清似的。

「你放屁!」

顾夕颜的理智瞬间崩断,扬手就朝着许辞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响起。

许辞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顾夕颜一怔,奋力挣扎,却发现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

「啪!」

许辞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那张惊愕的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夕颜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彻底懵了。

他……他敢打我?

这个五年里对她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滔天的愤怒与羞辱瞬间淹没了她。

「许辞你这个混蛋!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另一只手疯了一样朝许辞抓去。

「在这个家里,是谁养着谁!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离开了我,连在这个城市租房子的钱都没有!你这种寄生虫,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有什么资格打我?!」

是啊,寄生虫。

这就是她对自己的定义。

「是,我是寄生虫。」

他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所以你的钱,我一分不要。这五年的付出,就当是我喂了狗。」

「你骂谁是狗?!」顾夕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男人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许辞,你别后悔!」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大门:「想离是吧?行!只要你现在滚出去,别哭着回来求我,我就成全你!」

她笃定许辞不敢走。

离开她顾夕颜,许辞就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静州市,他拿什么活?

然而,许辞站了起来。

他没有收拾行李箱,只是背起了一个放在沙发角落,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

包里装着他的身份证、学历证书,还有几件旧衣服。

「协议我会重新给你发一份电子版的。」

许辞背上包,没有看顾夕颜一眼,径直走向大门:「电子签名也一样有效。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你不来,我会起诉离婚。」

说完,他拉开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顾夕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许辞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好!许辞你有种!」

她冲着他的背影怒吼:「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活几天!」

许辞脚步未停。

「砰!」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

离开别墅区,许辞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也是如今律政界有名的「金牌状师」:周雨馨。

这五年为了做个好丈夫,他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周雨馨是他唯一还留着联系方式的「兄弟」。

「喂?老许?」

电话那头传来周雨馨惊讶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稀客啊,这大清早的诈尸呢?不用给你的女王大人做爱心早餐了?」

许辞喉咙有些发堵,他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深吸了一口气。

「老周,帮我个忙。」

「你说。」周雨馨瞬间收起了玩笑,听出了他声线里的不对劲。

「帮我拟一份正式的起诉离婚状。」

许辞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顾夕颜撕毁协议时那不可一世的脸,以及林白那充满茶味的挑衅。

「我要离婚。虽然我准备了离婚协议,但顾夕颜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所以哪怕起诉,哪怕撕破脸,我也要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许,你想清楚了?顾夕颜身价不菲,跟她打官司,不容易。」

「我想清楚了。」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与决然。

「我不欠她的了。从今天起,老子要为我自己活。」

挂断电话,许辞拦了一辆出租车。

「帅哥,去哪?」司机热情地问道。

「城西,老城区。」许辞靠在后座上,疲惫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太累了。

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一样。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这五年的晦气都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