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哪来的脸

许辞这句似笑非笑的反问直接把方令仪的心理防线干穿了。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爆开狂喜，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想！当然想！」

方令仪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盯着许辞，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激动得语无伦次。

「儿子，你是妈妈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妈妈当然希望你能回来！」

「之前是妈妈糊涂，是妈妈做错了事，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只要你回家，妈妈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宋怀瑾见儿子终于「服软」，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习惯性地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严父架子，背着手，爹味十足地开始说教。

「那是自然，你是我们的骨肉，血浓于水。」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那都是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爸妈自然会原谅你刚才的顶撞和粗鲁。」

「只要你跟我们回方家，我会立刻请最顶级的老师来教导你规矩，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许辞看着眼前这对沾沾自喜的夫妇，嘴角缓缓上扬。

「好啊。」

他顺着话往下接，语气出奇的乖顺。

「我改主意了。我可以认亲，可以跟你们回去，随便你们请什么老师教什么规矩我都学，以后好好孝敬你们。」

「好孩子！好孩子！」

方令仪感动得再度落泪，连声念叨。

「妈妈就知道，就知道你会原谅我们的！」

宋怀瑾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大度地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补充。

「你能想清楚自然最好。」

「你放心，爸爸接下来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好好培养你。」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精准踩雷。

「哪怕你这辈子都达不到小源那样的高度，爸爸也不会给你设定太高的期望，只要你安分守己就行。」

站后面的虎痴听完这段顶级脑溢血发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小声哔哔。

「我勒个豆，少爷他亲爹这脑干是缺失了吧？这特么说的是人话？」

老鬼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闭嘴。

钱山海咧着大嘴低声补刀。

「你心里骂就行了，非得说出来，多让人尴尬啊。」

周雨馨四女硬生生把跑到嘴边的笑给憋了回去，主打一个沉浸式吃瓜。

许辞对宋怀瑾的拉踩毫不介意。

他强忍着恶心，直接影帝附体，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挤出三分脆弱、七分迷茫。

「那就先谢谢二位了。」

「不过在跟你们回家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宋怀瑾此刻心情大好，自诩慈父地抬了抬手，姿态放得极低。

「你问，只要是你想知道的，爸爸今天全都告诉你。」

许辞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问。

「其实你们也查过，我懂事起就在孤儿院了。」

「从小我就在想，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哪怕后来被领养，这个问题也一直折磨着我。」

「我无数次幻想能见见你们，就想亲口问问……是不是你们不喜欢我、不想要我，所以才狠心把我抛弃了？」

这番话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方令仪的心里。

母爱瞬间泛滥，她哭得泣不成声，连连摆手。

「没有！孩子，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我们绝对没有不要你！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妈宁愿自己死也不可能抛弃你！」

「没错。」

宋怀瑾也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长叹一声。

「你是我们的亲骨肉，我们怎么可能抛弃你！」

「你有所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妈当年有个叫齐艳的闺蜜，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她嫉妒你妈妈的家世，才在医院里丧心病狂地把你和她自己的孩子掉了包！」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也是七年后才发现真相。」

「可等我们想去找你时，齐艳已经死了，线索全断了。」

「所以……这真的怪不了我们。」

「原来是这样。」

许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再次确认。

「所以咱们一家人都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而那个叫齐艳的女人就是罪魁祸首，是唯一的凶手，对吗？」

「对！没错！」

方令仪毫不犹豫地疯狂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一家人都是受害者！全怪齐艳那个毒妇！」

「是她害得我儿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妈妈发誓以后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宋怀瑾也在一旁笃定地附和，将齐艳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许辞脸上的脆弱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换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目光死死锁定两人。

「那你们有没有怀疑过……我其实早就已经被齐艳弄死了？」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也太过血淋淋。

方令仪此刻满心只想听许辞叫一声妈，根本没多想，满脸愧疚，眼泪流得更凶了。

「想过……当年妈妈找过你，把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妈妈当时绝望地以为……以为你早就被齐艳那个毒妇给害死了……」

宋怀瑾也沉重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也别怪我们往坏处想。」

「你被齐艳抱走时还是个婴儿，我们发现真相时已经过去七年，齐艳更是死无对证。」

「那种绝望的情况下，我们很难不怀疑……你早就惨遭她的毒手了。」

听到这个回答。

许辞突然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他猛地仰起脸，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疯狂回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最好笑的笑话。

「老公！」

周雨馨心头一紧，连忙上前紧紧抓住许辞的手臂。

许辞停下笑声。

看了一眼周雨馨、许诗茵、张紫嫣和苏浅浅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反手拍了拍那白嫩的手背。

「别担心，我没事。」

方令仪和宋怀瑾彻底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前一秒还乖巧认亲、后一秒却癫狂大笑的儿子，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哪一出。

许辞缓缓转过头。

再看向这对极品父母时，眼底的伪装撕得稀碎，只剩下极度的冰冷与厌恶。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风暴，一字一顿地砸在两人脸上。

「所以，按照你们的逻辑，你们一直认为齐艳把我害死了，一直认定她是杀害你们亲生骨肉的凶手。」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厉声怒喝。

「可你们这对自诩受害者的好爹妈，居然把杀子仇人的儿子当个宝，好吃好喝供了二十七年！」

「现在你们居然还有脸把仇人的儿子拉出来，高高在上地跟我做比较？！」

看着宋怀瑾和方令仪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许辞毫不留情地甩出最后一击。

「我就想问问两位……」

「你们到底是哪来的脸，敢站在这儿让我叫你们一声爸妈的？！」